繁体
本站永久域名:wodesimi.com
摹d敲葱〉墓媚锏舻搅笋烤铮旅媪鞯亩际谴映导淅锱欧懦隼吹纳闶?0度以上的沸水。小嚼嘴就这么掉进了沸水里。
所有人都说,小噘嘴太倒霉了,假如她没骑自行车,假如民工把盖子盖上,假如她不是那么娇小,假如这是冬天(冬天沸水会冒出热气)。假如假如,人生没有假如。
她掉进去以后,大声惨叫,有几个过路的师傅把她从水里捞了上来。上来之后已经完全不像样子了。有人告诉我:“脸上没事,但胸口以下全完了。”我看着那个黑沉沉的井口,假如它是一根烟囱,我会用锤子砸了它,但它是个窨井,它深陷于地表,我除了拿一堆土去填平它,别无办法。我无法发泄我的仇恨。后来我用脚把窨井盖子踢到它本该在的位置上,我骑上自行车去小李家报信。
有关小噘嘴的事情,厂里最终是这么判定的:她在生产区骑自行车,所以这起工伤的责任由她自己承担。厂里没有赔一毛钱。那次小噘嘴的妈妈哭到厂里来,说好歹求厂里给她买一台空调吧。她浑身烫伤,为了治病,七月天穿着一件橡皮衣服,把身上都绑了起来,那种滋味不是一个正常人能想得出来的,她又疼又热又痒,天天哭着说不想活了。厂里说,那就照顾你一次,把劳资科的那台旧空调拆回去吧。
她妈妈就哭着走了。
假如让我回忆我的一九九四年,我会说,那一年仿佛世界末日,所有心爱的事物都化为尘土,而我孤零零地站在尘土之上,好像一个傻逼。我年轻的时候不是什么好东西,结了很多私仇,冤有头债有主,这些私仇都可以用砖头木棍去解决,不管是我解决别人还是别人解决我。可是到了白蓝和小噘嘴这里,你就算送我一挺机关枪,我都不知道该去射谁。那时候我想,人活在世界上,找不到所爱的人,尚且能爱爱这个世界,可是找不到所恨的人,要去空泛地恨这个世界,这件事太荒谬。
二〇〇四年,我去戴城的一家网吧,进门之后我就看见一个电线杆子戳在座位上,玩的是cs。此人用一把ak47,枪法极烂,但他就是不死,闪转腾挪,东躲西藏,三个人围捕他都没用。我看得好笑,从前他在厂里被师傅们围捕,这手功夫在十年之后居然还没忘。后来他跑到了一个死胡同里,想回头也来不及了,被人用机关枪打成了筛子。我又想起他从前的样子,被逮住以后,一脸愁容好像堂吉诃德,管工班的师傅们看见这种表情,淫心大发,十几个巴掌在他头上乱拍。跟他玩cs,我也会有一种把他打成筛子的冲动。
后来他扭头看我,第一眼没把我认出来,我想这会儿手头上要有块毛巾就好了,照着他的鸡巴抽去,他就知道我是谁了。再后来,他从座位上跳起来,要和我拥抱。我说:“长脚,他妈的,你不要在我身上摸来摸去。”长脚说:“你不要叫我长脚,好多年都没人这么叫我了。”
长脚把我拖到账台前面,我把账台拍得山响,女掌柜从后面探出头来,她还是像从前一样,小小的脸蛋,细细的眼眉,但嘴巴却不噘了。她一看见我就发出一声尖叫,跑出账台挎着我的胳膊。她戴着一副黑手套,我注意到了。她说:“sbsp;那天在饭馆里喝酒,他们说我来得不巧,小李带着儿子去南京了。我问小噘嘴:“你怎么嘴巴不噘了?整容了?”说完“整容”我就想抽自己嘴巴,她却不生气,说:“都三十岁了,还噘着嘴,成尖嘴婆了。”
我说:“这下麻烦了,我喊你‘小噘嘴’都喊习惯了,你现在既不小也不噘嘴。”她说:“你叫我sbsp;我故意问长脚:“长脚,你现在还在修管子?”长脚说:“去你的,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