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奇许诺一定会照顾好谢尔登，而谢尔登则抗议说他能照顾好自己。我以为几分钟之内又会听到警笛响的声音，不知警察翻谢尔登的衣袋时会有什么反应，但是没有任何声音打破沉寂。

我脱衣服准备睡觉的时候，目光落到了那个小钢烟灰缸上。那是我买家俱那天挑选的小件之一，据说是印度来的，我特别喜，希望能永远保存它。此刻，当我把它拿在手里重新审视它的时候，我突然间意识到，这房间里已经没有一件东西属于过去，我自己的过去。每一样东西都是崭新的。这时我想起了从童年起就保存着的那个中国果，我是把它放在家里炉上一个小铁匣里的。我已经记不得我是怎么得到它的了，可能是哪位亲戚从南海回来时带给我的。我从前总是时不时地打开那个没装过几枚币的小匣，拿那枚果来抚一番，它是淡赭的，表面像小山羊一样光，中间有一黑的，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果。有时候我会几天、几星期地把它带在边，不是为了好运，而是因为我喜那觉。

它对于我来说是神秘的，而我则乐于保持这神秘。我肯定它有着一段长长的历史，经过了不知多少人的手，到过了不知多少个地方，也正是这一让我更加珍视它。和莫娜结婚后不久的一天，我突然想念起这个心的小东西来，竟然专程跑回父母家里去取它。万没想到我竟被告知，我妈妈已经把它送给了附近住着的一个小男孩，说是他表示过很喜它。哪个男孩？我想知。可是她已经记不起来了，她觉得我很可笑，竟会如此看重一件无足轻重的东西。我们随便聊了聊天，等着我爸爸回来一起吃晚饭。

“我的小舞台呢，”我突然问，“你们把它也给了别人吗？”

“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我妈妈说。“你还记得对面住着的‘小阿婆’吗？

他喜得要命。“

“所以你就给他了？”我一儿都不喜‘小阿婆’，他天生有女人气，可我妈妈却认为他是个了不起的小家伙，什么举止文雅之类的。

“你想他还会保存着它吗？”我问。

“哦，当然不会了。他已经是个大小伙了，怎么会还玩那些东西呢！”

“这可说不准，”我说，“也许我会去看看。”

“他们搬走了。”

“你们也不知搬到哪儿去了，是这样吗？”

她当然是不知；不过我觉得多半她是知的，只是不肯告诉我罢了。她重申，要把那些旧东西都找回来的想法太愚蠢了。

“我知，”我说，“但是我就想再看到它们，若能如此，让我什么我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