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没有追问，只是又：「你为什麽……这麽轻易就原谅沈先生？」

他忽然想起这几日，那个显然对他有些心，甚至偷偷给了他一的男人；对方看上去似乎才二十几岁，比他的父亲还要年轻……他咬，不准自己多想，只专注於继续往前奔跑。

「啊？」宣和微怔，随即明白过来，「你是说，我在睡觉的时候大叫？」

宣和有些稀奇地望过去，问：「你是在向我解释？」

蒋宁昭吻了吻他的脸，神平淡，替他清理善後，最後拿起外盖在他上，自己则穿好衣回到驾驶座。

车发动以後，车内就只听得见宣和平稳的呼，蒋宁昭不时从照後镜望对方一，确认宣和的睡眠情形，但直到汽车再度停下，宣和都没有醒来。他停好车，把宣和抱起，一路抱到床上，替对方盖好棉被，自己冲了个澡，抱著宣和也睡了。

十三

「不是。」蒋宁昭冷哼了声。

他奔跑著。

浑都痛得难以忍受，他动弹不得，回一看，才发现自己是从一个小坡上跌下来，现在躺著的地方之所以，则是因为这是铺满了柏油的路面。

宣和被叫醒後，睡惺忪，迷惑地问：「现在几了。」

「清晨五。」旁的男人回。

……是那些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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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抱著蒋宁昭，良久，他都几乎要睡著时，隐约听见了对方在他耳边说了什麽；宣和想分辨男人的言语，却怎麽也提不起神，沉重得抬不起来，很快地就睡著了。

他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哭了来，泪咸而，沾到脸上的伤时一阵阵地刺痛。

汽车引擎声越来越大，最後终於停下，他听见有人开门下车的声音，於是闭上了。但他等了很久，都没听到任何斥骂，或者遭受殴打，他犹豫了很久，才终於鼓起勇气睁开，前的是一张陌生的脸，上面有著疑惑与担忧。

……他获救了。

跑了不知多久，他又渴又饿，周遭的景却毫无变化，他蹒跚地走著，完全不敢松懈，听见後隐约传来人声时，他吓了一大，立刻重新开始奔跑。但他跑著跑著，却踩了空，尚未意识到这件事，他便跌倒在的地面上，脚都撞得发痛。

宣和默默听著，心底多少有些明白；即使蒋宁昭怨恨当年发生过的事情，也并不是恨著罪魁祸首，男人怨的是沈卓云，恨的却是他自己……对於蒋宁昭这人而言，为了另一个人变得疯狂盲目甚至背离原则，这才是最大的失态。

他全力地奔跑著，周遭尽是长得比他还要的野草丛，他几乎能觉到自己的手脚被草丛枝叶划伤，因而传来了疼痛，但他不能停下来。也许不久後会有人追来，那些人现在应该也发现他的消失了，他只能前。

他呆呆躺著，听见了不远传来的逐渐接近的引擎声，顿时心生绝望。

「他追求我的时候，其实没有骗我。那时候是我自作多情。」蒋宁昭低低，「嗑药酗酒也是，我明明知这些不能沾，却仍然这麽了，这才是我觉得难堪的份。」

「为什麽叫我……还这麽早……」他蹭了蹭枕，几乎有些抱怨地。

他艰难地了，一时心中满溢著安心与松懈，还有些许逐渐上涌的委屈与难受，在试图忍了几次都没忍住以後，他终於忍不住放声大哭。

对方没说话，只是

他听见那个中年男问：「你是不是受伤了？」

「你在大叫。」蒋宁昭平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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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宁昭了，靠在床，这时窗外已有些微光，天半亮，宣和瞧著对方一副没睡饱的模样，心里有些愧疚，连忙：「抱歉吵到你了，你再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