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倾云没看她，接著说。

他之所以停了古董的生意，是因为他隐约觉察到了朱二收来的古来路不正。譬如去年朱二在四川鬼山来的整幅汉墓刻画墙砖就了馅，中国法律有明确的法律法规，古代墓不是不能挖，而是国家组织挖掘，那叫“考古”，私人挖掘，那叫“盗墓”。既然是国家“考古”，汉墓坟砖怎麽能被朱二收著？如果是私人挖掘，而且把汉墓里整幅刻画墙砖完好无损地下来，那就是盗墓行为，而且还非一个有专业设备、专业人才的“盗墓集团”不能到，那麽朱二跟所谓的“盗墓集团”是什麽关系？郭氏从前那些生意里，多少是盗墓来的国宝、或是文？

停下古董生意後，郭倾云把朱二找来，尽他所有，他把能支的存款，包括手上的港沪，分了一半给朱二。

“我知你也不是静得下来的人，你喜搓小麻将我不反对，但这钱不是给你玩麻将的。你经常跑山里，喜去那人爬不上去鸟飞不过的地方呆著，这好有趣，我兴趣，但我不可能跟你一起去。这样，我投资你办家野外生存营，买装备、开办事、举办组织活动，这就是第一笔启动资金，以後赢利得靠你，你看怎麽样？”

郭倾云换了个方式跟朱二了个约定。

朱二是聪明人，也是快人。郭倾云不愿意那生意，他看来了。但他动，这天下没多少人肯把袋里的钱掏来拗成两半，放到他面前，说“犯事的勾当你别了！这钱给你养老！”

二十年前，当“郭氏古董行”还叫“朱氏古董行”时，他哥跟郭倾云一样，看他带回来的东西是古墓里的明，但他哥想了一晚上，第二天跟他说，“你要小心，不来就别，咱一年一两笔就发了。”

他哥都舍不得不要那钱，可郭倾云舍得，相反，他分一半钱给他，要他收手。

“票那东西我搞不懂，什麽熊啦啦大小非的，这玩意我不要！钱我也要不了那麽多，我拿个整数，先去转圈，看看有啥可！”

朱二就拿了十万块钱，第二天就不见了人影。过了十天半月来了封信，信里就一张照片，“老板，两万块掉啦！”朱二歪歪扭扭的字写在照片的反面，照片的正面，一排十几个孩和两个老师簇拥著朱二站在一幢平房楼前，楼还建了一半，一块木牌立在他们脚下，上面写著：“金山小学”。

这段事郭倾云隐去了一半，告诉了郑萍嘉前半段。“我让朱二去山里避避风，过一两年卖去的东西都到海外去了再叫他回来。”

“这几天老朱提那麽多钱，你没觉得不对吗？”

见郑萍嘉有话要说，郭倾云举了举手，不让她话，自己继续说下去。

“你也经手过几笔业易了，首付、房款、尾款，我从来都是让你银行转帐的，就算是跨行，也是开张现金本票再存另一家银行去，你有见我要你们提几千万人民币现金？”

郑萍嘉摇。

“取那麽多钱存在保险箱里你以为我不担心？这箱不过几密码锁，再多也就是公司大门下防盗锁，外面再有两个保安巡逻而已。不是我想这样，海舟等钱用，你知吗，他玩───”

“他那里的钱够黑，在香港都拿不来，只好我帮他──”

郭倾云连著两句最末两个都只动嘴型，不发音。

前两个字是“军火”，後两个字是“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