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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2/3)

后来的毁坏,却很有一恶意了。然而也许倒要怪我自己不肯拿钞票去,只给银角。银角放在制服的袋里,沉垫垫地,确是易为主人翁所发见的,所以只得暂且放在枕下。我想,他大概须待公事办毕,这才再来收账罢。

“我不信。打开来!”

“没有看过。没有打开过。打开来!”

或者因为看见我的行李特别七八糟,在安我,或在嘲我罢。

“查过了?”他笑嘻嘻地问我。

他从房外拾起一张《大陆报》〔5〕附送的图画,本来包着什,由同胞撕下来抛去的,倚在上看了一回,就又慢慢地走过去了。

的确是的,主人翁的吻。但是,一目了然,何必问呢?

我实在有些愕然。真是人寿有限,“世故”无穷。我一向以为和人们抢饭碗要碰钉,不要饭碗是无妨的。去年在厦门,才知吃饭固难,不吃亦殊为“学者”〔6〕所不悦,得了不守本分的批评。胡须的形状,有国粹和欧式之别,不易置,我是早经明白的。今年到广州,才又知虽颜也难以自由,有人在日报上警告我,叫我的胡不要变灰,又不要变红。〔7〕至于为人不可太瘦,则到香港才省悟,先前是梦里也未曾想到的。

大约倘没有那十元小洋,便还要指这为“凶”,加上“古怪”的香,来恐吓我的罢。但那一枝香却不在桌上。

〔2〕王独清(1898—1940)陕西西安人,创造社成员,后成为托洛

船一走动,全船反显得更闲静了,茶房和我闲谈,却将这翻箱倒箧的事,归咎于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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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还是不行。一个同胞又来了,叫我“打开来”,他要查。接着是这样的问答——“他已经看过了。”我说。

鞋声橐橐地自远而近,停在我的房外了,我看时,是一个白人,颇胖,大概便是两位同胞的主人翁了。

九月二十九之夜。海上。

“…………”

香港虽只一岛,却活画着中国许多地方现在和将来的小照:中央几位洋主,手下是若颂德的“等华人”和一伙作伥的气同胞。此外即全是默默吃苦的“土人”,能耐的死在洋场上,耐不住的逃山中,苗瑶〔8〕是我们的前辈。

“你生得太瘦了,他疑心你是贩雅片的。”他说。

“那么,你给了钱了罢?你用贿赂……”

在地板上,碎为两片,然后取一个饼,了一,掷坛中,这才也扬长而去了。

他去了。不久,那一个又忙忙走来,从枕下取了钱,此后便不再看见,——真正天下太平。

的确,监督着同胞“查关”的一个西洋人,实在吃得很胖。

“你给了多少钱?”

“这里不画着查过的符号么?”

“你去问你的一伙去。”

〔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七年十一月十九日《语丝》周刊第一五五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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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太平。我坐在烟尘陡七八糟的小房里,悟我的两位同胞开手的捣,倒并不是恶意。即使议价,也须在小小七八糟之后,这是所以“掩人耳目”的,犹言如此凌,可见已经检查过。王独清先生不云乎?同胞之外,是还有一位,白肤的主人翁的。当收款之际,先看门外者大约就为此。但我一直没有看见这一位主人翁。

“我刚刚捆好的。”

我想,主人翁已经走过,“查关”该已收场了,于是先将第一只衣箱整理,捆好。

我才又慢慢地收拾那行李。只见桌上聚集着几件东西,是我的一把剪刀,一个开罐的家伙,还有一把木柄的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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