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开这个话题，接着老四的底：“杂役啊，杂役咋还监了？”

老乡一拍大：“，那傻摇啊，开始就是一洗菜的，就靠混不讲理混上去的，官儿还觉得这叫合理利用哪，他妈的，这几年没少让这狗娘养的欺负。哥们儿你们砸这家伙时，我在外面有多解气你们知吗？”

我笑：“我刚才问你，他那么怎么还下监呢？”

“？他过啦！把谁都不放在里，平时没人愿意惹他——一个生混，谁跟他一般见识？好不容易能赶他走，教还留他？谁不图赶清净呀。”

“谁的门啊？”

“好象是大黄吧。”

我心里安定下来，笑：“那个大黄不知现在咋样了呢，没去看大门吧，去时候得跟他招呼一声呢。”

大家都说不知，他死活呢。

老乡从我这里蹭完了两棵烟的工夫，说些“以后就是一家人”的话，抬脚走了。

老乡留下一片话，还是叫我心里有些打小鼓，他说：“老四可是个刀，从独居来了肯定还没完没了，你们加小心，这王八心黑手狠啊，他还没当杂役那阵儿，就大半夜起来，拿壶往人家脸上倒过。”

我觉得我跟这无赖还真纠缠不起。

四川说：“回来就接着砸狗日的，让的起不了炕，我看他还拽不拽？”

“没错，这回啊，咱一次就把他楔地里去！”傻青也斗志昂扬。

我没搭理他们，虽然我毫不后悔砸了尖脑壳，但我知要想平安地监，让家人见到自己时，能在官上觉得我质量没有问题，不缺鼻不缺的，还是不能跟尖脑壳纠缠不休。我居临下地想：韩东林说的没错，“他们耽误得起，咱耽误不起啊。”我不能很平等地看待尖脑壳了，我自私地以为我的生命价值应该比他大，真的换起来，吃亏的是我，吃亏了就是输，打死他我输得更厉害，虽然会有几个氓觉得我闪闪。因为现代战争的输赢并不看谁家被死了多少人，最终利益的得失才是衡量胜利与否的重要因素。

现在的问题，不在于老四最后是不是比我更惨，而在于我必须保证自己不受损失。我开始考虑家人的受了，即使老四被打翻来，跟我家人不相，而我掉一个小指甲，对我家人来讲，就是百分百的痛苦，我不畏惧伤害，我畏惧的是我的家人受到伤害。有人和你承担痛苦，是幸福的，可也未必不是更大的痛苦。

（bsp;我发现把老四砸了一顿后，也顺脚把自己带了一个散发着臭气的泥潭。

我没有理由说服政府把他关到我监以后再放来，或者脆把我放独居里妥善保护起来，这样的情节，只有讲笑话或者拍电影才用得上。我知这个时候政府帮不了我什么，既然我惹上了氓，就只能通过氓的规矩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