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行，有你去以后跟我上我们村里溜一圈试试，不把你了弹弓！谁也甭，离了自己地盘都傻！”

“嗨我你亲妈妈的，还跟我叫起板来啦！”尖脑壳形骤起，一拳奔了傻青面门，傻青躲闪不及，被打了个乌，妈呀一声退步到对面铺上。

我睁睁看尖脑壳把这一拳落实了，才手拦他，尖脑壳蛮横地一扒拉我：“别闲事，一个傻青年我都压不住，这些年在劳改队的成绩不全没了嘛！今天我不把他拍成蒜泥算我这个炊厂杂役活现！”说着抬脚又踹。

我觉时机差不离了，立刻起脚，在他独立的脚底猛地一个踢勾，上面胳膊一横，尖脑壳毫无防备，死狗一般被摔到墙去了，立在那里的长把笤帚“喀嚓”一响，一分为二。我巧立名目地喊：“欺负傻青老实是吗？”

老四暴怒了。顺手抄起折断的笤帚把，蹿了起来，我看他好不勇猛，不敢怠慢，乘他脚下还没稳当，一脚先蹬在肚上，老四狼狈地倚靠在墙上，大叫着想反扑，旁边的傻青果然不辜负我的栽培，情地把尖脑壳的脑袋在自己脏兮兮的怀抱里，野蛮地向里压去。

我看劳动人民的傻青很有一膀力气，暂时不会叫尖脑壳翻，就很不在意似的吩咐四川：“拿下。”四川立刻上去，找了好几次机会，终于把在尖脑壳手里打刺的笤帚把夺了下来。

尖脑壳闷声暴叫着，双手一抄傻青下盘，尖猛一劲，把傻青掀翻到铺上，腾拳就打，傻青也不守章法，兔似的双脚狂蹬，把尖脑壳迫得退后两步，四川果然是个怪鸟，在我旁边不言不语地起了笤帚把，“啪”地一声拍在老四的尖脑壳上，老四“哈”地怪叫起来，不由有些趔趄。我看傻青又起了脚，上撤后一步，腾路线，让尖脑壳顺林地应声跌倒。

“谁叫你们动手啦？”我装模样地责怪他们，一边对尖脑壳：“老四你也太过分啦，拿打架当日过？”

老四晃了晃脑袋，清醒了一下才恶狠狠地说：“今天不条人命没完！”

屋里的其他人，先是劝，后是躲，到这时候开始有人往外溜了。我当然不想惹上这，但还是有把握控制住老四的，在“人命”之前，最损还有政府给挡一炮呢。况且这喊号的假氓，我也不是第一次见识。

老四扶着墙站起来，没打采地看着我们仨，看样不想再战了。我放弃了跟他耍氓磕腔的打算，委婉地教育他说：“老四，挖苦人的话我就省了，你是混劳改的，别人也不是来学雷锋的，大家都把心摆正了最好，就这一个月，别说这么舒坦地混日了，就是钉板也得过呀，谁也不用挤兑别人，各混各的都好过。你说对不对？”

“对，对。”老四说着，挪了一下步，突然就扑到四川上，双手卡住他的细脖，一下给到地上了。老四叫着：“一个侉，打边锋啊！我掐死你！”

没想到老四突然运用起盯死一个往泥里打的战略，把削薄的四川掐得小脸紫红，直吐，我跟傻青赶上去，奋力把他们俩分开，我一膝盖在老四肚上，摆肘照腮帮狠狠一扫，老四的一转个儿，“哐”地一下撞到门上，门上探视的玻璃哗啦地碎下来，老四的脸也被划破了。

四川红了似的抄起笤帚把就想往上冲，让我一把揪了回来。我听到铁栅栏门的响声了。而且，门外已经聚集了好多看闹的群众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