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顺志一直鼠缩着，没敢抬，走路时费力地用脚掌拖着地，听到铁门一响，我直替他庆幸啊，终于脱离了掌。

武当激地接了，连声谢。其他几个肚里亏的，都充满企求与渴望地望着庄峰，等待庄哥的继续施恩。

看守所的伙是定量发放的，早晨怎么都好糊，中午人均一个小馒，晚上一人一个糙面窝，大多数人都吃不饱，由于个人的吞吐力不同，有人一天将就下来，基本还可以支持，有人就胃里亏亏的严重了，比如三胖和，比如武二哥，都是大饭桶，看守所那定量，本喂不饱。我当领导那阵儿，因为前面几个层的都有盒饭和零，基本不吃牢，淘汰的窝都让饿得脖儿细的几个家伙分了。开始还说谢谢谢谢，后来脆没话，饭一来，立刻扑上去瓜分，除了缸妈妈姥姥地骂街外，我总是装没看见，大家也算可怜啊，肚都填不饱，还要整天地活，活受罪，心里怜悯着，理也就不自觉地松懈，觉得能给大家一福利，也算为官一任，造福一屋啊。

庄峰把我的慈悲心当破烂儿给扔垃圾堆去了，吃饭，就是定量，谁也不许伸手多拿一个窝渣。之被我惯坏了，肚撑起来了，突然一扎，饿得都跑光啦。我们不吃的几个窝蹲在桌上，象磁铁之于铁屑，烈地引着几双饥饿的球，可庄峰不发话，谁也不敢提来，更别说蹿上去抓一个了。

有些问题，只有经历过后，回看时，才想得明白。临其境常常扼杀了一个人的思考力，越在其中越短视。

“剩下几个窝都给我搓碎了，扔厕所里冲掉。”庄峰吩咐，毕彦兴冲冲答应着，两手地捧着几个黄金班珍贵的窝去了厕所，顺路扫了几个饭桶一，幸灾乐祸。

“黄，给武当掰半拉窝。”毕彦掰了一小块窝，刚要给武当，庄峰先骂：“你他妈傻呀，给他那个大块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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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伟。”

甲回来后，上跟庄峰汇报：“调13号了。”

“谍报儿呀，那得治理治理，庄哥你甭了。”劳动号的几个常差，早就被庄峰买通，接了追杀令，扭走了。

不过，有的问题，或许偏偏需要清醒地糊涂下去，才不会痛苦。

我突然胆寒了一下，“天罗地网”这四个字了来。

领导班换届以后，情况就不同了。庄峰彻底颠覆了我的领导理念，大刀阔斧地开始了血雨腥风的氓统治。

庄峰说那是政府发给我们几个的定量，我想怎么理是我的事，我看谁顺就给谁一个，谁吃不饱甭他妈跟我哭丧脸，找政府说去！

有一天晚饭后的窝没有扔，就在桌斗里，早上庄峰一看，少了一个！靠，这还得了？立刻召开现场会，挨个夜班挨个夜班地排查，最后把嫌疑对象锁定在和三胖上，

有时侯庄峰也顺手扔给谁一个窝，说今天活得不错啊，或者是“这两天表现还行，赏你一个”，受赐的人必千恩万谢，受若惊，发誓以后更加努力，绝不辜负庄哥的厚。

随着哗哗的绝情的声，几双睛开始暗淡下去。

打饭时，庄峰问“劳动号儿”：“13号谁号儿？”

第八节愈夜愈丑陋

“告他一声，刚过去那个鼻，是个谍报儿。”

“好，上给13号发电报，给我接着练，孙猴还得如来佛的手掌心？”庄峰攥着拳，睛烁烁放光。

庄峰执政后，号房里那些家伙的遭遇和表现，经常让我大发慨：人怎么活得那么没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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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峰咬牙：“傻安徽，好啊，到外面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