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上用透明胶封着一段薄薄的指甲，晶莹剔透。李计然想起她下午说的要学晴雯把指甲咬下来的话，心里一阵疼痛。

（原谅我还是习惯于这样称呼你，尽这个名字听起来真的很苍老。）

信上继续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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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房间里那盏昏黄的小台灯下，李计然展开了那封信，信纸是淡蓝的，就像他此时的心情。信纸上，顾师言的字清冷孤绝，每一个都像是冰山上盛开的雪莲，缩成一团，因墨渲染而浸的丝丝细线，却如同蔷薇的细刺一般伸展着。信上写着：

（这真的是一句很俗的话，但我却找不到别的话来代替。）

你跟我在一起时，还说过许多七八糟的话，我都不知是对还是错。但我知有一句话你说错了，你说：对一个人来说，世界上有两人，一是开心的时候会想起的人，一是悲伤的时候会想起的人。我要说的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分为两，一是悲伤的时候想起来会开心的人，一是开心的时候想起来会悲伤的人，如果是这样，我希望我对你而言，是后一。所以我不会告诉你我的联系方式，不会让你知我会去哪所大学，我也不会再让你见到我了……

当你展开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这里了。

我还记得我本来说过要教你下围棋的，可是没有机会了，你曾经骂过我不懂象棋，你大概也忘了吧。我后来便去看了许多的棋谱，下面这个残局你还记得吗？

李计然，

我还记得第一天的时候，你就拿着一个象棋的棋局在那里看，你后来还画了一个残局给我，说我“沉鱼落雁”，虽然知你又是逗我开心的，但我真的很开心……你下象棋真的很厉害，上次你得冠军奖励的购书券，你还记得吗？我第一次买的英语参考书和那几本书让你帮我保，其实那是让你去看，你英语不好，会影响考成绩的。我已经用购书券里剩下的钱帮你在书店订了一些参考书，那本来就是你的奖品，现在也算是完璧归赵了吧。

你知我们在一起坐了多少天吗？到你走的那天刚好279天，差一天便280天了。呵呵，从小到大，与我过同桌的有很多人，但你大概是我惟一记得我们在一起坐了多久的人吧……跟你同桌以来，真的很谢谢你，你会给我讲题，会逗我开心，会包容我偶尔的任，其实你对我真的很好，只是我知的太迟了。

信纸上画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棋盘，棋盘上散落着数个棋，每个棋的大小都画的一致，仿佛是电脑打印来的。棋局下面有一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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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的睛好痛，原来泪是咸的，多了会灼痛睛…

李计然能够想象她那一笑里包的无限心酸。

（bsp;我记得你跟我说过：有些东西不像是发或者指甲，掉了也不会痛，失去了还可以再长回来。但掉了的指甲就算是再长回来，也不是以前的那段指甲了。这段指甲自你搬到后面去后，我就一直留着，现在剪下来给你。

李计然想起那些抱回来就一直没翻过的书，鼻里仿佛被了一瓶保宁醋。

下了，教室里就谭一个人，仿佛在等他似的。看他走近，谭递给他一封信说：“这是顾师言让我给你的，她早就写好了，却叫我一定要等她走了之后才给你……。”她见李计然冻得乌青的嘴瑟瑟地发着抖，于心不忍地说：“你们两个……。这又是何必呢？”叹了气，抱着书撑着伞走了。

李计然，我曾经发誓不会再为你掉一滴泪，可是我很不争气……

这个残局有个令人心酸的名字“一错”，我没有画错吧？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