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小声说：“她叫眷若。”

青衣女尼瞪大睛看着他，似乎见到了佛陀站在她面前：“你……我是个家人，不用灯，灯是给红尘中的人的。”

下山来，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也已亮了。李计然走近桥，忽然听到传来一阵嘶哑的胡琴声，一个老人盘坐在桥边，上搭了一块灰白的布，左手执着一把及、手臂细的二胡，那二胡想是很有些年份了，琴杆磨得光亮，淡淡地映桥的灯光来，老人的双浑浊不清，是个瞎，满脸的皱纹像是一个个苍老的故事，不知埋藏了多少过去的秘密。老人右手狠命地拉着二胡的长弓，仿似拼尽了命，嘴里大声地唱着：“一……一只碗……一腔悲叹……”声音凄苦嘶哑。李计然不知是什么曲，却听得心里发酸，摸摸上仅剩的五块钱，放到老人面前的破碗中。走了很远，转回看去，苍茫暮中，古旧的琴声咿咿呀呀，老人白的胡须随风飘动，桥行人如织，车辆如梭，老人就像是一长篇小说中的某个标符号般孤独地坐着。

李计然看了看表，还未上晚自习，心想还是学校去看看吧。刚教室，一抬便看到了严玉清，严玉清关心地问：“你的冒好了吗？要学习也不用急在这一时。”李计然真想说，我现在除了肚饿外，事没有。忍住答：“已经好多了，想着还有许多作业，便来看一看。”严玉清脸上孺可教的神情说：“好，好，但也不要太勉了，不行的话，就回去继续休息，不用来跟我说了。”说完，走教室，一班的晚自习纪律一向甚好，老师大都只在办公室中，并不镇守教室。李计然应好，走回座位。

“小师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这样念念于不让我给她灯，便是执着。须知‘无我本无生死中我’，佛曾说‘吾法念无念念，行无行行，言无言言，修无修修，会者近尔，迷者远尔。言语断，非所拘。’你要是再不告诉我，那就是犯了执念了。”

“那小师父以前叫什么名字呢？我给她行不行？”李计然打定主意无赖到底。

李老太爷书房中有不少佛经，李计然从小到大闲着无聊看了不少，也记住了些念起来费想起来费脑的话，却一直隐忍不发，现在他突然说来，估计那女尼也还没有懂他要说的是什么意思，又厉声问：“她叫什么名字？”

刚坐下，晚自习的铃声响了，顾师言放下手里的作业本，冷冷地问：“你的‘禽’就好了吗？真是来的快去的也快啊！”

。’你必须得你的内心，从心里去认识它，你才能明白。”她又念：“一切世间法，唯以心为主，随乐取相者，皆悉是颠倒。知历世因贪为苦，一念熏修无漏善故，或得缠或蒙授记；如何自欺尚留观听，你……听得懂吗？”

“给小师父吧，小师父法号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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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早已经死了，不用平安了。”女尼冷冷地说。

李计然明明听懂了什么，却死也不肯想下去，只是唯唯诺诺地着，一回首见天已大暗，急忙说：“改日再来听小师父说法，我先把灯了吧。”那女尼似乎很不喜听到“小师父”这个称呼，皱着眉问：“那你想好了没有，给谁？”

眷若，那不是念念不舍的意思吗？李计然心里一惊。没有值得怀念的，又哪有值得眷念的，她不知又有着什么样的过去。旋即笑着说：“就这样吧，你帮我把这盏灯给那个叫眷若的女孩，告诉她人不一定要看破红尘，在红尘中看破也一样。”说完心情颇佳地转向山下走去，再不理后惊愕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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