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由于牵涉到居民拆迁，也着实费了些工夫。虽说市场照样营业，但四周的壕沟，如一天然屏障，几乎切断了市场与顾客之间的关系。我们批发的还好些，再怎么艰难，拿货的人也要不畏险阻穿越层层障碍来拿货。零买的人却只能望而却步。为了买条新，在被挖掘得坑坑洼洼、尘土飞扬的路上穿行，不值得。所以，小卫和大平这类靠零卖过活的人就损失惨重了，在床旁守一天，也不一定能卖去一条。许多小卖的人，认清形势后脆歇了。旅游的旅游，不愿动的猫在家里，大天的谁都不愿意在骄下暴晒无用功。

偏偏大平每天照常来市场，像模像样地用挑杆把板挂上。至于能不能卖，大平倒是显得并不着急，逮个人就张罗下棋。偶尔碰上有人买，便趁机狠宰一把，算是捡个“漏”儿。只是这机会可遇不可求，少之又少。

雄在市场里见到大平，不解地说：“你他妈的平时卖货心不在焉的瞎*混，现在却大老远跑来‘吃’灰，你是不是有病。走，到我库房去，我给你治治，包你清醒。”

大平后退两步，嘻嘻笑着说：“我这叫敬业。”

雄骂骂咧咧地边走边说：“敬你妈个业！”

大平望着雄的背影，长叹一声。

这可不是我认识的大平。以前，都是大平这么骂雄的，还忘不了一一个“事儿b”。大平大概看了我的困惑，说：“我不跟毒的人一般见识。！”

“毒？你说雄毒？”

“你没注意雄的神直勾勾的？脸灰白，他妈的，再蒙块白被单，都哭得过了。”

还真是这样。雄的神是散的，珠如玻璃球嵌在眶里，死死的不会动似的，还汪汪的，衬衫也不再笔，西松垮垮地吊着，全无昔日的“品位”。

“这么的天他还穿着长袖衬衣，知为啥不？”我摇摇。“他胳膊上扎的全是针，密密麻麻的，像一群蚂蚁趴在那儿。看一都让人起疙瘩，恶心死了。”

“雄啥时候开始毒的？”

“有几年了吧。以前只是在广州跟那些老广整着玩，回奉城不整。就这半年上瘾的。有事没事老往广州跑。现在瘾更大了，常跟一些倒针的混一块儿玩，再这么下去，雄别说生意，离死都不远了。”听得，大平并不是幸灾乐祸故意诅咒雄，而是替雄担忧。

“那，小慧知吗？”

“能不知嘛，但不了。啥人跟毒品沾到一块儿，连亲爹亲妈都不认。”

“你咋知的？”

“没吃过猪，还没见过猪跑啊。哥们儿是在社会上混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