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建筑工程队学瓦匠。雄接母亲的班，去了一个“生产组”——即街办所属企业上班。

大平领到第一个月的工资后，利用午休时间，去联营百货公司买鞋。老远看见二楼卖鞋的柜台前人山人海。大平好不容易挤去，营业员问他：“有号儿吗？”大平一脸雾：“啥号啊？”营业员说：“想买鞋得先到窗去领号，然后到这里款取鞋。”大平忙不迭地问：“那我该到哪领号？”营业员不耐烦了：“都大中午了，哪还能有号，你得早起，在公司开‘板’前先等着。”

大平很沮丧，挤来后仍不停地用袖拭着脸上的汗。这时有人握着一张印有当天日期以及带有联营公司印章的小卡片，问大平买不买。大平问“多少钱”，那人说“五块”。一张小卡片竟然是一双鞋的四分之一，这让大平很是吃惊。大平是个聪明人，与人三聊两聊就知了其中的奥秘。

第二天，大平班都没上，早早赶到联营公司门前等着开“板”了。门一开，大平跟着一些年轻人拼命往二楼跑，比赛似的。到了窗取号，还是人挤人，好在大平终于领到了一张小卡片。等他买完鞋挤来，见那几个年轻人还在那里推来搡去的，心里纳闷：他们刚才不是先于我领到号了吗？咋还这儿挤呢？该不是“抠”（即偷钱包）的吧？转念一想，不可能呀。那些人双手扬，光顾着往取号的小窗挤，本顾不上别的。一会儿，那些人汗浃背地挤来了，脸上挂着一脸胜利者的微笑。

这时，联营公司的工作人员过来，开始维持秩序。“先来后到排队，否则，停止发号。”那些人还是没有去买鞋，而是再次站到排列的队伍中，随着人一向前移动。大平恍然大悟，原来这些人是专门搞“投机倒把”的。于是，大平也兴奋地加等候的队伍，一小时后，大平又领到一张小卡片。

中午时分，大平把其中一个号以五块钱的价格卖给了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小伙。大平怕被人怀疑自己是倒号的，着解释：“我这号是多来的，你看，我也是来买鞋的。”说着，将手里的鞋举到那人面前让人看个清楚。。。。想看书来

兜比脸净第四章（9）

回家的路上，大平决定从明天起，不去上那个累死人的破班了。一个学徒工，一个月辛辛苦苦，风日晒的下来才挣二十一块钱。而在这里倒号，一个月咋地也能挣一百五十块钱。还是以每天仅倒一个号计算。况且，卖号相当于在大楼里上班，虽然得起早，但风不着雨淋不着，舒服啊。再有，倒号不需要本钱，是空手白狼，多划算。

刚开始，大平还有些担心，那些款式新颖的鞋万一脱销了咋整？事实证明，大平的担心也并不无理。一个月下来，总有那么几天，那些行的青年式和三接式鞋是脱销的。但这并没有耽误大平挣钱。大平发现，鞋脱销了，还有羊衫；即使羊衫也脱销了，还有线、帽、压锅可以倒。总之，联营百货公司有太多时髦的东西可以任由大平从容自如地倒来倒去了。而且，这些俏商品全是先发号，后款提货。这让大平想到了多年前行的一句话：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只是大平得稍加改动，改成“联营公司大有作为”。

大平在他的广阔天地里，一待就是一年。一年下来，大平大概挣了三千多块钱。不过他也了这么多。现在的说法，叫收支平衡。那是一九八一年，比国家提倡万元的时代还早几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