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你同意就拍了你。那个时候，纯属……”她斟酌着用词：说“好奇”肯定不合适，说“欣赏”又怕他觉得自己虚伪，想了半天，她才说：“纯属因为很想把那个画面记录下来。”

“莫非是作为励志照片保存，以便将来弱的时候随时看一？”他轻轻笑了一下。

她知他没有生气的意思，也跟着笑了一下：“如果我说，我是因为觉得那时路上的你很好，让我忍不住想举起相机，你听了会不会更兴一？”

褚云衡的笑容加：“我想，我会的。”他扶着手杖站起，拐卧室去，朝也下意识地跟在他的后。见他拉开书桌屉，拿一本相册，放在桌面上，只翻了三四页就到了没有/相片的空白页。他小心仔细地把朝给她的照片放了袋里。

“你的照片很少嘛。”朝随叹了一句。

“家里有很多，基本上都是好几年前的旧照。我自己这里……你给我的是唯一一张。”他合上相册，并不急于把它放回屉。拿上手杖，挪到床沿上坐下，“最近几年，我都很少拍照。”

他说这话时的吻一听仍然是淡而从容的，朝却觉了一些不寻常的情绪，那是一被隐藏的很的逃避和无奈，在他的心灵，对自己残障的，也会有不愿正面相对的时候。

她替他难过，难过到忍不住用蹩脚而刻意的语言安他：“褚云衡，你知不知自己很上镜？我这毫无摄影技巧的人随随便便抓拍，都能把你拍得那么帅气。你以后多拍些照吧，不要等年纪大了，发秃了，也皱了、人也发福了，再后悔年轻时候没多照几张相。将来跟孙嘘自己年轻时多帅气的时候，也好有凭有据啊！”

褚云衡看向她，一双墨琉璃般的瞳仁隐约有碎碎的光影烁了几下：“你的提醒还真是对的。”他略一低，再抬起时，表情已经是平静如常。“我喜你给我拍的照片，那上面的我，好像真的没有我想象得那么难看。”

朝急着嚷：“当然，你哪里难看了？”

褚云衡说：“我走路就不好看。”

朝明明知这是大实话，心里却没来由有些生气。至于生气的原因和对象，她完全闹不明白。就是觉得很不受用。她说不话反驳，闷闷地站在床边对着褚云衡，既不看着他，也不打算走开，只一声不吭地低着。

13、惯

“朝……”褚云衡唤，右手用力一拄手杖，试图床上站起来，却不知是脚下一时脱力还是手杖打，他没站稳，跌坐在床上。朝本能地去拉他，还没等碰到他的手，却被惯带得也俯倒在床。

——准确地说，是俯压在褚云衡的上。

她傻了。前不足寸的距离里，她所见到的是一双邃的睛，黑曜石般的瞳仁在长轻颤的睫下微微转。

“对不起，朝。”他说，从她的下伸右手，轻轻扶起她的上。

她醒觉过来，慌忙从他的上起，意识在回拢，脸孔“轰”地发起烧。“不，是我自己没站稳……我有没有压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