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十半。妈妈在客厅看电视。王叔叔早已离开。我一汗，忽然觉得内心酸楚难受，便翻下床，过窗台，爬上院墙，坐在墙。南方的青石板巷，阒寂无人，偶有低声的犬吠。月光清朗，照亮了墙外一地细碎的落。对墙上树影阑珊，仿佛是一幅泼墨画。

我挨着墓碑抱膝坐下来。我要多陪她一会。当下，墓园一片寂静，风轻柔地掠过肌肤，白云在天空缓缓移动。有青草的芳香，有鸟的啁啾。bsp;第六章（8）

“就这样。”我摊摊手。

“澄海，刚才我了一个梦。梦见一天上课，爸爸妈妈来教室看望我。妈妈亲地缠着爸爸的手臂。爸爸很年轻很英俊，和妈妈是那么般。爸爸向我拎起一袋东西，大抵是想告诉我给我带好吃的东西来了。妈妈烈地向我招手。我到既欣喜又害羞，坐立不安，盼望好快下课。可是我等不到下课铃声打响，就醒过来了。爸爸的样我也不太记得。可是我好开心

4

“刚去纪的坟回来？”

是的，一只蝴蝶飞来，悄然落在墓碑上。是你吗，纪？蝴蝶只停留一会便飞走了。看着蝴蝶翩跹远去，我也站立起来向纪告别。

“不，我可以阻挡！”我声调有些失控。

“听你的语气，好像不太满意啊。一切都会很快过去。”她姨父笑，拍拍我的肩膀。

“还有一只蝴蝶飞来”

“只有你一个人记得她。这孩走后，所有的人都把她给忘了。她生前有你这么一个朋友，算是幸福了。”

“大学过得怎样？”他给我斟满酒杯。

我。

“这孩就这么走了。真叫人惋惜。我的孩都是男孩儿。我是一直把纪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你看，她走了，我的唱机、唱片没人替我了。也没人撒地叫我一声姨父了。也怪我太忙了，没多少时间去了解她的想法。真想念她啊。你看，她的房间我都没怎么动过。”

电话刚结束时，四周突然响起一阵夜蝉的鸣噪。侧耳倾听这震耳聋的蝉鸣，我对自己说，应当全心全意投到另一份情中去。

恍惚中我又闻到桃香，又听到单车清脆铃声，以及纪的低低絮语。

正在回想往事的时候，樱雪打来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到家，现在睡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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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海，怪不得季澄送给我送仙，买果买桃，他知我那么多喜好，原来都是你告诉他的

“纪！”

“你认为你能阻挡。那不是谁能阻挡得了的。”

“还有，纪，我谈恋了。就是上次同你讲起的童樱雪。她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孩。你一定会替我们兴吧”

不不不，本来我可以给她更多的幸福。我心里说。

回家的途中，我顺去了纪小姨家。只有她姨父在家。她姨父情地招待我。我们在纪住过的房间边喝酒边聊天。

“你她？”姨父缓缓地问。

褥也铺好。妈妈无微不至的关怀仍不减。终于又回到阔别半年的家中。我重重地躺落在床上。旅途的疲劳使我昏昏睡。

姨父讶然地看着我。

“纪，我又来看你了”我这样开，照例给她讲了一些我大学的生活。

第二日，我去了纪的坟，给她买了她最喜的仙。半年时间，野草又长了几圈。我用手去一些草。当年我下的白玉兰树又长大不少，再过几年，我想，它的枝叶应当能够覆盖住整个坟了吧。

我从梦中惊醒，手臂啪地落在床上，打了一个空。旁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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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这些也一一告诉她。

“假如，假如时间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让纪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