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写：亲的，我的丫，你何苦要持欺骗自己呢？我们都知，我来日无多。我最害怕的，就是死在医院里，太苍凉也太落魄了。丫，就当这是我的一个心愿。我得院。好吗？

她不再回答他了，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旁边，受他的温。现在的他已经很瘦，脸上的颧骨凸来，他在一天天地瘦下去，就像是他的生命在一天天地走向尽。欧城，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我怎么办呢？我没有办法，我只有陪你。说过了，永远都陪着你，不论悲喜，不生死。

欧城在第三天就院了，他们回到公寓的时候，他惊奇地发现，整间屋被米凉贴上了浅咖啡的墙纸，映着光，分外温。楼下路的店铺开始播放早餐时间的音乐，是一首苍老的法语歌。那曲调，把人的整颗心托住，然后地往下沉。

米凉把大提琴拿来，那架琴因为好久都没有动过，已经落满了灰尘。她调好琴，写给欧城几个字：因为听不见了，可能会拉得不准。

他摇摇。

米凉微微一笑，手指就在琴弦上动了起来。

欧城不知曲叫什么，却只听得这曲分明属于夜晚和泪，尽她拉的时候在笑。他住她的手对她说：“好了。”他想说，丫，你拉得特别好听，可是有悲，我承受不起。

她明白他的意思，就停住了。正当她的手指离开琴弦的时候，却只到一阵沉闷的弹击，琴弦断了。她心里发寒，那断弦仿佛是某提示。

在泪掉下来之前，她俯下，假装去系鞋带，却发现自己今天穿的鞋本没有鞋带。

欧城立刻写给她一句：我帮你修好它。

米凉却摇：不用了。她收起提琴，伸手抚摸他的脸。那张脸因为瘦削而变得更加冷峻，有藏的脆弱和决绝。她看得见。她轻轻地从他的额开始，慢慢下来，她手指的觉受到他的眉、鼻梁、嘴、脸颊，她觉得他竟像是她前世的孩，前世过早地分开了，于是这一世来与她继续相。他永远都是她心最漂亮最温的那一个。

亲的，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你要离开我的时候，我不再哭，也不再怕。因为我要陪你，永远永远。

米凉在纸上写下：我们一起去看雪。明天就去。

欧城微笑着。

他们新疆的时候，是圣诞节的前一天。

客车巩乃斯山区之前，就下起了雪。米凉指了指手机上面的日历，告诉欧城，这是圣诞节下的雪哦。欧城只是一笑，她的孩气在他看来，永远宝贵。

傍晚，他们住伊犁郊区的一个旅馆，房间靠近山坡，正好看见覆满了白雪的山。

半夜的时候，雪就下得很大了。很久以来，欧城已经习惯了夜里失眠，上午却昏嗜睡。待他早晨醒来的时候，整个房间一片亮白。大雪覆盖了周围的山坡，连窗外的台上都堆积了很厚的一层。

“丫？”他转却没有看见米凉的人。他刚准备穿好衣服门，却听见有人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