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电影画面的长短不一的镜，浅浅地袭来。那个时候，米凉的发更短，还在地下餐厅拉琴。他遇见她是在一个雨夜。她像一个温的妖，跃着走他的生命里。她送给他忍冬草，寒冬的早晨和夜晚坐在他的门等待，为了他被打得破血，为了他远走泰国，为了他连生死都忘记了。而从看见她额上的蔷薇伤疤开始，他的结局就已经慢慢地与她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离。

注定了的。

再次睁开睛，欧城发现天光已经大亮了，清冷的晨光隔了窗帘透来。他披了外衣走到窗台边，正好看见一辆救护车呼啸着驶了医院大门。那担架上抬下来的，是一个浑血红的伤者，一名医生一边住那人的伤，一边给他加油，可是那人却已经没有知觉了。待到他们把担架抬了门诊楼的大门，欧城才发现，那门的台阶上留下了一小摊血。

欧城注视着那台阶，似乎看见自己的灵柩正在被从那里抬来……不知有多少人的生死，就从这台阶上过去了。

他心里忽然一颤，回过神来。再躺回病床，看到床手机上有米凉发来的短信：欧城，早安。我在这个城市的另一边看了日。等你康复以后，我们一起看日哦。

欧城放下手机，心里发酸。还有机会和她一起看日吗？

23。第23章浮舟已远（2）

隔了不多久，病房的门开了，竟然是米凉。

“丫？”

米凉笑呵呵地坐在病床边，把手里拎着的一碗粥放在他面前，“怎么了，一个多小时不见，是不是更想我了？”

他不禁一笑，“是啊，太想了。”

她帮他打开粥碗的盖，递给他，“快吃吧，我看着你吃完再走。”

他接过来，心里一阵发酸，几乎落下泪来，然而有她看着，他只好大大地吃。他想起自己曾经幻想过的画面：回到家里，对妻说一声饿了，她便急着去下厨，端来一碗气腾腾的粥。那样的觉，再平常也再奢侈不过了，就像他可以看见她的剩下的不多的时光。

“丫，”他突然问，“你现在有没有愿望？”

“当然有啊，就是希望你早康复。”

“除了跟我相关的以外呢？”

“那就是希望我早嫁去。”她朝他笑着，那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希望明天是一个晴天。

“除此之外呢？”

米凉想了想，又说：“想去雪。很早之前，我就想去雪了，想了好几年，一直没有实现。后来遇见了你，我就想和你一起把以前的愿望都实现，比如，天去婺源看油菜，夏天去海边晒太，秋天去内蒙古骑，冬天去新疆雪……等你好了，会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