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凉听欧城讲起捉蛇，只觉浑起了疙瘩。“怪不得你现在也什么都不怕。”她说。

“你就随便想想啊，总有些什么想跟我说的吧？就好比，总有一天你会跟我说一句，‘米凉，嫁给我吧’。”她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是不是？”

欧城认真咀嚼米凉的这句话，半晌，才悠悠地吐，“谢谢你，丫……”

此时，十月底的天空，是大的蔚蓝，蓝得透明。他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他遇见她。那个时候，天地都是冷的，他在那个地下餐厅里看见她的大提琴，就跟上了她。那时候，他们都还是无谓的，没有太多牵挂，像浮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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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注定了各自去留，还不如开始就不要遇见。

欧城笑了笑，“为什么突然想听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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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默握住他的手，“就是假设嘛，假设又不是真的。快说，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你想对我说什么？”

米凉先是怔了怔，然后，“我知。我不给你添麻烦，也不会让你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可是你也要答应我，要好好的。不准随便受伤，也不准……”她想说“也不准随便就死掉”，但是突然间一个激灵，就说不来了。她努力不去想，他来泰国接她的这短短几天时间，可能是她以后人生里最后一段幸福的记忆。

她心酸地回了一句，“傻瓜。”

他看着她的脸，忽然觉得看不够。她现在的发已经有长了，披散下来，整个人有一夏日里的清新味，一张脸白皙透明，有一些小小的斑。米凉的一切都很明亮，包括她额上的那块蔷薇疤痕。他在认识她不久以后就意识到，原来这个女孩在边的时候，他心里永远要比别的时候更明亮。如果有一天他的世界末日突然到来，他该怎么接受那突来的漆黑？而她又该怎么办？

“好，我答应你。”他说。

“欧城，”米凉又说，“假设明天是世界末日，你有没有想对我说的话？”

她靠在他的肩，对他说：“我小时候，记忆最刻的就是大提琴。以后，我记忆中就是你。”

在回去的路上，她一直让他讲他从小到大的事情。她想听，他就讲。小时候的欧城被大家唤作靳，夏天去菜地里偷西瓜，然后抱着十几斤重的大西瓜去几公里以外的塘游泳，饿了就吃西瓜。有一年为了去城里看一场电影，他爬上一辆客车的车，和一堆行李箱一起颠簸了三个小时，终于看到半场《赌王》。调是一定的，他每晚放学去学校外面的渠里抓蛇，以至于后来渠里的蛇都绝了。

“没什么，就是想听。只要是关于你的，都喜听。”米凉心里一阵堵，其实她想听的更多，比如，他将来如果向她求婚，他会说什么？比如，他还没有对她说那三个字，我你。

“丫，我接你回去，但你不能跟我走。你得一个人。因为跟着我现在太危险了。”

宋猜亲自送他们离开曼谷，然后安排好行程。他们将在第三天回到中国。

“怎么想到这个？”他皱了皱眉。

米凉有些失望，“一句也没有？”

欧城想了想，又摇摇，“不知。”不是不知，其实是多得无法说。他常常在痛和血的时间里，就有一世界末日的觉，然后就会突然想到很多东西，想到如果下一刻再也见不到她，此刻他该对她说些什么。他想说的，实在太多了。

欧城温柔地笑，“傻丫，世界末日怎么可能给我们遇到呢？”这样说的时候，他心里一沉。他永远不希望她遇到世界末日，但是他也知，自己的世界末日，已经不远了。

“丫，”他心里百般地苦，发涩，“丫，我不能……”他一直想和她说，他看着她，在心里酝酿了很久的话，怎么也说不来。

她在他里看见重的无奈，她心里忽然发凉，“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