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要好好保重。”

临走时，母亲对欧城挥手，“儿，我在家等你。”

母亲走了，欧城在江边独自坐了很久，他也不知是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他耳边不住地回响着母亲拖成哭腔的那一声“靳哎”，还有母亲对他说的那句“儿，我在家等你”。直到夜半的寒浸得他发僵，他才意识到该走了。

这一路再辛苦，都是为了回家。

凌晨，江滩上的夜市正闹，啤酒火锅，人声鼎沸。欧城走一家夜宵摊，了白酒，还有几盘小菜。

酒先上来，他打开就喝，空空的胃里顿时一阵灼烧。喝到大半瓶的时候，他到太开始隐隐作痛。这一次的痛似乎来得比较仁慈，不像前些次那样排山倒海地来，那剧烈的痛每次都让他觉自己仿佛离死亡不远了。他知自己脑中的那块弹片就像一电线，说不定在某一天的某个时候，就会忽然起火，然后毫不留情地把人焚烧殆尽。

欧城很快把两瓶白酒喝完了，他招来老板，“老板，结账。”

“菜还没上呢。”老板说。

“没事。酒菜都算我的。”

他付过钱站起来的时候，才觉自己全都开始发，好像有醉，又好像还不够。他有恍惚地上了最后一班公车。

凌晨的城市，又是偏僻路段，所以公车可以畅通无阻地飞奔。车通过隧的时候，窗外迎面而来的冷风得人发抖，欧城裹了外，血里大量的酒令他忍不住闭了睛。

10。第10章鱼与飞鸟（4）

不知什么时候，他被一阵剧烈的刹车惊醒。公车靠站了。他抬一看，站台有熟悉，不就是那天晚上他送米凉回去的时候，路过的那个站台？

一下酒醒了一半。欧城在车快启动前了下来。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突然下车，反正就是在那一瞬间，本能地了下来。他下去的时候，差一被车门夹到，一个趔趄，摔倒在站台边上。

凌晨的这个时候，偏僻的小街几乎没有人影。欧城挣扎着爬起来，一气，在半醉中看了看路。他还记得，从这个路的巷走去，就是米凉租住的房。他还记得那天他送她到了这里，对她说“以后不要再来找我”，然后她对他说“谢谢你”。她对他说话的时候，那睛，那神态，他这辈都忘不了。

就是这里了。欧城步履不稳，跌跌撞撞走了那条巷。他在那栋老房的楼梯，站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栋房没有一丁灯火，也没有声音，只是一片死寂。他借着昏暗的路灯，凑到近才看清那老房的墙上画了大大的一个“拆”字。

原来这里要拆迁了。他忽然到一沮丧的悲凉，方才的醉意，就在这悲凉中慢慢地退去。

她应该已经离开这里了，那她还在不在这个城市？或者，

她已经去了另外的一个远方？欧城想起来，那晚他送她回家，临走的时候她对他说的那句“谢谢你”，仿佛是在告别。他想到这里，不禁心里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