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城已经在江滩边的桥底下等了三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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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心照不宣。

“妈，儿不孝……”欧城啜泣着，来来回回只剩下这一句。

他今天把自己收拾得很整齐，剃净胡须，理了发，换了一新的风衣，整个人神焕发。还有，他连续两天都没有过烟。

欧城哽咽着，依旧说不话来。

母亲掏一张手帕来，了欧城脸上的泪，“你好好的，我也就不担心了……我现在也好的，你不要担心。”

新年过后，这株忍冬草没有发芽的迹象，甚至像是在慢慢地枯。

他走得很静。除了简单的行李，他什么都没带走，也什么都没有留下。

欧城的房其实与他住着的时候没有太多的差别，都有一苍凉和陈旧。似乎在里面还有一汪源，即使涸，也留下了河床供人停靠。

欧城几乎失声，“妈，儿不孝……”

他们都没有说话，只剩下泪。母亲的手顺着欧城的额抚下来，那空了泪的窝立刻又落泪珠来。

杨宇告诉他的时间是夜里十。他从傍晚六钟就开始等。江滩边上的大楼霓虹闪烁，他看着那楼上的电广告巡回了无数遍，手表也看了无数遍。

米凉在房间里找到她送给欧城的那盆忍冬草——他究竟还是扔下了它。她曾经以为她可以用某东西，以某方式留在他的边。

晚上，米凉终于还是向老板娘租下了这间房。

“你一向是听话的……”母亲用手顺了顺他的发。这是他小时候母亲经常对他的一个动作。放学回家时总去疯玩，有时候满邋遢回来，趁还没被父亲看见，母亲就赶快帮他把发和衣服理好。那个时候的靳，还没有想过后来的人生会风云变幻到令他没有能力招架。

欧城用力握母亲的手，颤抖着，“……好。”

欧城握住母亲的手臂，他以往惯于掩藏情绪，悲喜都掩藏，他忍了那么久的时间都可以住，此刻在母亲面前，才发觉自己的男儿泪也不完。寒风卷着梧桐叶在母亲脚底下打转，母亲老了许多，又瘦又小，穿着厚棉衣仍旧像一片枯叶。

就为了等着见母亲一面。

2007年3月14号。

楼梯上坐了下来。

欧城用力。

“靳哎……靳……”母亲迭声念着他的名字，仿佛要把这几年在心里念着的东西一齐倒来。

足足沉默了半个钟，然后母亲用沙哑的声音说：“好孩，去吧……好好保重，不用担心我。”

“阿姨，该走了。”杨宇走过来，提醒他们时间已经太久了。

“傻话……你是什么样，妈还能不清楚？”母亲的话里尽是慈，“全天下的儿都不孝顺，你也不会不孝顺。妈知你……不你遇到什么事，妈都相信你。只是……”说着，又是泪，“只是，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活着。”

母亲搂住他，也不说话，她那瘦小枯的，仿佛是他最好的靠山。她不问他去了哪里，也不问他为什么不见她，只要看见他还健康地活着，她也满足了。仿佛这自然的血亲关系，就决定了母亲对儿最理所应当的信任。

初的夜半，又冷又沉，沉得连长江的面都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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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看见杨宇的吉普车停在了路边上。

母亲走下吉普车的时候，欧城心里一下泛空。他看到三年没见的母亲朝他走来，颤颤地喊了一声：“靳哎——”那一声“哎”拖得老长，越发苍凉无力，到最后成了哭腔。母亲还没有走到他跟前，他就朝她跪下了。

欧城扶住母亲，“妈，我会保重自己

她曾经几次在这里熬夜等他回来，曾经在这间阁楼里为他一碗炒饭，如今这里成了一个空落落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