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甲虫或是一只蜂；一个三年，可以在地狱与天国之间的路上走很多个来回。

忽然就还想再活一次。

回来的时候，林靳不再是林靳。

他变成了欧城。

2006年12月25号。

圣诞节的天气奇的晴朗。

欧城从外地车回来，接到一个电话。

“请问是欧城吗？”熟悉的女声。电话那还有小孩们的嬉闹声。

他莫名觉得自己心底有浅浅的波澜，“我是欧城。”

“果真是你啊！”对方有些惊喜，“圣诞快乐！”

他顿了顿，才回一句，“圣诞快乐。”

“你现在在什么？”

“在车里。刚路过江滩。”

“啊，太好了！”那边又一阵兴奋，“原来你还在开那辆破古董！我这里有两张电视塔的门票，想找人一起吃东西，哈，就你了。晚上六，电视塔见！”她挂了电话。

原来她还在这里。

欧城六半的时候才到电视塔广场。从五到六半的一个半小时之内，他的车沿着电视塔转了八圈，最后他还是去了电视塔，虽然知自己这样并不理智。

欧城停了车，去电视塔底下找米凉的踪影。他一就看见了穿灰大衣的米凉。她的发束成一个小辫，刘海依旧很长，大衣和仔裹着单薄的，显得很空。

欧城刚要和她打招呼，却看见她朝路奔去了，像是看见了认识的什么人。转间，一辆卡车正好从拐角开来，他立刻朝她喊：“小心！”但是她好像没听见似的，看就要撞上那辆车。他急了，一个箭步追过去，将她扑倒在路边。

米凉这才缓过神来。抬一看，原来是他，她笑：“谢谢你啊！”

“你要自杀吗？那辆车明明在你后喇叭。”欧城有气急败坏，忽然又想起店老板娘说她“耳朵不好，有时候听不见声音”，他一气，无言了。

米凉怔了怔，没有回答，只是转朝刚才的方向看了看，失望地了气。“我还以为是小念呢，长得真像。不对，那孩看上去都有五岁了，小念现在还不到四周岁呢……”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拍打自己上的灰尘，又帮欧城拍拍他大衣上的灰尘。她打量着他灰白的工作服和胡楂，笑，“一段时间不见，你可真像个老大叔了。”

欧城没好脸，眉凝住，不答话。

米凉又说：“我现在打工的酒吧老板娘给了我两张电视塔的门票，我想了想，确实在这里没什么朋友，就打了你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