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金抬起来，盯着外面的夜。在波罗的海这个地区的冬天是长夜笼罩，每天最多只有三个小时的光，而他总是觉得冬天给人一萧瑟凄凉的觉。他思慕着那温煦的克里米亚光；那香橙香和茉莉香，以及拂在他面上的风。他曾答应过娜亚要在今年夏天带她去克里米亚。他现在在怀疑他到那时是不是还能活着以实现他的许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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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倒霉。我想我们别无他法，只能等着排到我们了。”他掏一包烟，回朝史朗斯基和安娜问。“你们有谁要烟吗？克里米亚黑市来的。了保你们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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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朗斯基拿了一支，但安娜摇不要。史朗斯基划火为吉诺夫燃香烟，然后回看了下安娜。她的嘴绷着，她也看着他。

“汽车已经准备好了，等你去巡查路哨卡，长官。我想，第一个应该是东塔。”

有二十一个逃兵，一个黑市贩，和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他藏有一支生锈了的、没有登记过的德国鲁格步枪，但没有弹。这个少年在夜里被拘捕，被审问有关那伞降落的事，但很明显他对此一无所知。读着这由当地克格录写的报告，只知这少年在审讯中被严刑拷打。看起来他连一个抵抗分都不是。那些人是隐藏在森林里，那些勇敢却枉费心机的沙尼亚男人和女人用一些破烂的德国武武装起来，但他们仍搞得军队很是疼，哪怕战争已结束八年了。

路金不禁打了个冷战，他将报告搁到一边。这个倒霉的少年基本上是要被枪毙的。在被占区里拥有一支未登记过的枪就意味着极刑，不年龄是多少。

象许多俄国的小汽车一样，这辆埃姆卡是十分的简陋而没有气，所以吉诺夫穿了一件厚厚的羊茄克来保。他建议安娜和史朗斯基在后座坐得靠一些，再将他专为乘客准备的厚毯铺盖在他们的上。当他朝左打了个弯转一条狭窄的小路、驶往那些岗岩古塔当中的一座时，三个人都冷不丁地看见了前方的检查哨卡。

此刻，他们都听到一辆车在鹅卵石路上颠簸的声音。史朗斯基朝前望去，只见一辆绿的军用吉斯车从对面开来，一直开到检查。车刹停下来，一个人跨车外。

一队穿便衣的人和着制服的民兵守列在一个临时路障前，那红路栏置在两个油桶中间横拦在路上。前面有三辆车排队，两辆送货卡车和一辆私人小轿车，停在路上等候着被放行。那些民兵看来检查完了第一辆卡车，路栏被移开，卡车开了过去。

当埃姆卡在古城那狭窄的鹅卵石上颠簸行驶时，周围还是一片漆黑。

这个克格走到一个在检查哨卡的穿制服的军官跟前，声俱厉地对他讲话。过了片刻那个军官忙转大声吆喝着一命令，守着这个检查站的民兵们都象

海地区方向去。那里的女人漂亮带劲，那里的烈酒也是痛快带劲。这样至少一个男人在因开小差而被送去西伯利亚服苦役前也享受过那么一回了。

他穿着黑的克格制服，着军官帽，披着件厚厚的黑大衣，脚蹬统靴。史朗斯基注意到他只是左手了个手。那只手看上去显得僵，他心猜这是个假肢。

他将椅朝后一推，燃一支香烟，觉着玛考卡牌那烟草劲渗到他的肺叶。有人在敲门，卡曼走了来并敬了个礼。

路金揿灭了香烟。“很好，卡曼，那就东塔。”

一想到了她，他便不禁忧心如焚地想如果他失败了她会怎么样。他不能失败。路金绝望地叹了气，又再把心思集中在那报告纸上，思想上的绷和情绪上的疲惫在他的脑海里一直缠折腾着。

吉诺夫慢慢踩下刹车，停在前方轿车的后面。他心焦地用手指击着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