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上一堂教育课

丽鹃觉得，自己的工作，与生活毫无关联，不过是挂着羊卖狗，与其说自己是文字编辑，倒不如说是个挂着主治医生衔的药贩；或者是街边西装革履，卖电动牙刷的推销商。

“得！那你还是给我吧！你要是倒了，我妈准得说浪费粮天打雷劈，更唠叨！”

“这个不行！打回去重写。谁要你搞勤俭持家的？你这一勤俭，哪个家商房产商到我这里广告？”副刊主编的脸当场就拉下来了。“你的任务是什么？宣扬一情，激发一望！买！买！买！什么时髦你推荐什么，什么贵你表扬什么。我们办报纸，不是给老百姓看的，是给广告商看的。广告商满意了我们才算成功。你看你写的！猪炖粉条！谁还有兴趣去饭店吃饭？都靠一张报纸五钱卖给老百姓，我这报社早都关门了！你连白菜都吃不上！太城刚打来一笔款，叫推荐他们俱乐式公寓，你去组个专刊，讨论一下俱乐式公寓将是上海未来住房的发展方向。蓝天！白云！印度包门卫！一年能用三个月的游泳池！资料在这里。去吧去吧！”主编到丽鹃门气都没消。

丽鹃带着二老板的指责和未完成的工作回家，嘴撅成两只台湾香。“亚平！我好伤心呀！”一门，丽鹃就哇哇地撒。

所谓生活，那是用来表演的。

“亚平不回来吃饭了，加班要到晚上10。”婆婆又站在门迎着拿包。“他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丽鹃问。“跟家里打过不一样吗？知个信儿就行了。吃饭，吃饭！”

丽鹃看看主编后墙上的大红字：“为民办报，办好报”的字样，内心苦笑。转走了。

“生活就像是猪炖粉条。”丽鹃夜的时候在属于自己的电脑前敲击。“一锅烩是最便利的生活方式。省略过三碟四碗的修饰，关键要吃饱。简约是修饰这一生活方式的丽辞藻。”丽鹃突然来了灵，打算以自己现在的生活方式一期快节奏简单化都市生活。提倡“俭简”二字。也许，这万家灯火之下，衣着光鲜背后，有多少人穿着打补丁的内，用着旧棉衫剪的抹布，只是你我都看不见罢了。丽鹃在报社负责“生活”的副刊，凡是有关生活的吃喝拉撒，装潢新趋势，购新动向，吃在上海滩之类的柴米油盐都归丽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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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是夏威夷的光，终年灿烂。太城式的度假公寓，为我们提了俱乐公寓的新概念。”丽鹃又返回电脑前敲打。

丽鹃一走饭厅，胃就倒了。桌上，放着昨天剩的猪炖白菜，今天里可能也就续了粉条儿，猪估计昨天就捞完了，于是，今天剩的就是白菜粉条汤。旁边放了一小碗番茄炒。大红的番茄非常活跃，而零星可找的显得萎靡。“吃呀吃呀！”婆婆吆喝着，还一个劲儿往丽鹃碗里夹粉条。公公对剩菜看也不看，筷只往番茄上

亚平妈在洗碗的时候拉着亚平耳语：“你哪能那样惯你媳妇儿？都没个形了。天底下只有女人吃剩饭的，你一大老爷们儿，咋吃她呢？那也不净呀！”“哎呀！妈，自己媳妇儿，怕啥？整天搁一张床上来去，亲都亲了，还嫌？你真是老脑。”“什么老脑新脑？这是家风！男人在家是被供的，哪能那样作践？我就是不许！至少当老人面儿不作兴！瞧她那样儿，还叫你给盛饭，她那两手空着吗来了？贱贴贴的。下次她再这样我就拉下脸说她了啊！到时候别闹得不愉快。你回去说给她听。老婆，那得教育！”亚平一咧嘴，没吱声。

亚平拉丽鹃上了楼，关上书房的门，悄声对丽鹃说：“哎！你以后注意儿，别当我妈面让我吃你剩的。她回不兴。”丽鹃翻翻白，回了一句：“那我就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