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此，一切单位都以打炮次数计之。军饷加薪后，他笑着说：“这回又加了六‘炮’！”然后顾“有鳏在下”而乐之。

诸如此类的谈话重心，甚至还见诸阶层军官之。由于“军中乐园”房舍简陋，阿兵哥们不但在排队时喧哗，甚至设法争相从门中看活。这事被团长江百禄知了，在朝会中破大骂，说你们看了活，将来在战场上不得好死，甚至不久要被汽车压死云云。江百禄那时四十二岁、军校十六期、步校级班十期、参校七期毕业，湖北人，长得矮黑，令人讨厌，平，原来如此！国民党之军官也！

大上面，赫然几条紫痕

虽然同属残败柳，但在残败之中，也有姿上下可分。姑娘们的年纪有十五六七八岁的，也有三十多岁的，老大而姿大差者，有时门也间或清淡。我看到一位，在阿兵哥在别房门排队喧哗中，她半，独倚房门，面无表情地在枯立着。

因为每天接客次数有下限规定，接客太少的女便要遭到责罚。我在“军中乐园”调查时候，一夭在一家“军中乐园”抄写规则，一位走过来，偷偷拉我的袖，低声说：“排长，无论如何请买一张票，帮帮忙。”我从来是只调查不搞女人的，我拒绝了。她问：“排长为什么不买票？”我为了省事，遇到这情形，例行的应付方法是笑笑说：“排长的卵叫坏了。”可是这回不灵了。这位继续纠缠不肯离开。她说：“排长，我给你看一样东西。”说着就撩起裙，大，大上面赫然几条紫痕。她说：“我接的客人不够，要挨打。排长，无论如何请买一张票，帮帮忙。”怵目惊心之下，我非常不忍，就买了一张票送给她。她接过了票，泪了下来。我转走的时候，她又拉住我，低声说：“排长还是到屋里坐一下。不然他们看到了，会以为我得罪了客人。”我同意了。遂在小房间里和她聊了一阵，才假装整容而〔注八〕。

“军中乐园”的女，最令人有“人市场”之的，是在接客次数的有下限而无上限。在军中发饷日或规定假日日，每位女每天卖三四十次，是很普遍的事。三四十次还不算本领，如果卖到五十次以上，便有奖励。那〔草字，不会打，对不起。〕林“军中乐园”甚至举行过大比赛，卖得又快又多者（当然都是五六十次以上的），甚至放鞭炮庆祝，听来真不知人间何世！我真不能想象：一个人，每天洗五六十次手都吃不消，何况五六十次？可是台湾在国民党德政下的“人市场”，竟然如此！

我常常想：一个可怜的女孩，沦落到每天接客五六十次，什么他妈的“三民主义”、“国家民族”……对她都全无意义！……（略——编者略去：如果我是她，如果不能逃脱老鸨公的掌，如果不能免于接客的命运，但求能少结几次，也是好的。所以，如果我是她，如果共产党统治，能使我少接十个客人，我就迎共产党；如果日本人统治，能使我少接二十个客人，我就迎日本人，我就迎日本人，甘愿亡国。这些都是实话，所以被略去了。）什么主义、领袖、国家、责任、荣誉，都他妈的是骗人的、都是太遥远的，对苦难的弱者说来，都是狗、狗、臭狗！鬼才要相信它们呢！

女“充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