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例，显示了法律比社会观念步的一个面，倒是颇为有趣的。

综合上面的讨论，我们清楚地看到王八每况愈下的方面，最后在法律上，甚至当了王八，也不过乃尔，这对卫之士说来，真要大发思古之幽情了。因在古代，不但法律上要保护王八，并且保护得连王八都要挨揍，唐朝法律虽然对“夫妇”判两年（赎铜四十斤），比起今天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不算重，但是它不但“不在自首之例”，并且不是告诉乃论罪，而是邻居都可以告发的罪。元朝法律规定不告发是“纵”，连邻居都要挨罚的。至于甘愿王八的，更不得了的。元朝明定甘愿王八的，本夫与“夫妇”各杖八十六下，明朝清朝各杖九十下，可见当王八都要挨狠揍。如今王八就是王八了，至少不要再挨狠揍，这步，都是王八一落千丈的结果。行文至此，不禁大笑国民党亦有德政，至少他们“忘八”之时、“望八”之余，不再打王八了！

一九八四年三月七日

王八过症

一九六九年四月里，刘家昌想导演，筹拍《四男五女》（刘家昌原定名“稽人生”、“生老病死”、“四男四女”，我说“四男四女”没有戏，四男五女才有戏，就改为“四男五女”），但他那时候名气不够，别人不相信有大阔老投资他拍片，他就想找个大阔老支持他——假装支持他，以噱、以昭大信。那时候有自用汽车的人还很少，而我却是汽车阶级，他看中了我，要我开着汽车，他的制片人，我开条件，要向他“销书刊”——认购《古今图书集成》一，以示友好，他同意，并立字据如下：

本人向“ok李”购买《古今图书集成》一（一○一本），“钱”新台币三0、ooo整十五日之内二次付清，此据。

刘家昌

一九六九年四月九日

就这样的，我名列“制片人”衔，开车片厂，见了女明星就搂，俨然大亨了。殊不知这大亨是冒牌的。

由于和刘家昌拍片，使我和影剧圈内的人混得很熟。刘家昌挖李翰祥的摄影师陈荣树，使李翰祥颇为不快，由于李翰祥跟我本是熟人，我面摆平此事，李翰祥杯酒之间，向我抱怨，说他电影公司的“国联五凤”第一凤——江青，就是被刘家昌挖去老婆的，刘家昌大喜挖别人公司的人，教人生气。我劝了李翰祥一阵，李翰祥看我面，也就没再计较了。

后来电影拍成，国民党借剧本是李敖写的，竟把该片查禁，害得刘家昌大受打击。直到他多年以后，改走投效国民党的路线，梅不绝、“中华民国”颂不绝，才有志竟成，变成k字压的名导演。此是后话，不值一提。

在国民党查禁《四男五女》的第二年里，忽然发生了火爆新闻。原来七月十九日李翰祥在桃园夏威夷饭店拍片时，刘家昌赶去，把李翰祥揍伤了，揍了人后，刘家昌下午就招待记者，抱着四岁小儿，当场大哭，说李翰祥给他当了王八，他忍不了这气，所以要揍李翰祥，并且把江青休了，要离婚了事。在刘家昌放声大哭之际，他的儿在旁边参观，手中拿着冰激凌，正吃得痛快。

七月二十日《中国时报》报导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