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他说：

再嫁者不当非之；不再嫁者，敬礼之斯可矣！又说：

古言终不改，则男女同也——七事妻，乃七改矣；妻死再娶，乃八改矣。男札义无涯埃，而文以罔妇人，是无耻之论也！

又说：

尝见一诗云：“闽风生女半不举，长大期之烈女。婿死无端女亦亡，鸩酒在尊绳在梁。女儿贪生奈迫，断幽怨填臆；族人笑女儿死，请旌籍以传姓氏。三丈华表朝树门，夜闻新鬼求返魂。”——呜呼！男儿以忠义自责可耳，妇女贞烈，岂是男之荣这前的言论，在礼教下的中国，真是大胆、真是少见。他反对人贞节烈女。一百多年后重看他的言论，真令人有智仁勇俱全之。

论难养的

中国思想中最早论女人与小人的文字，见于《论语》货篇。货篇里记孔说：“惟女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逊），远之则怨。”钱穆在《论语新解》里“白话试译”如下：“先生说：只有家里的妾侍和仆人最难养。你若和他们近了，他将不知有逊让。你若和他们远了，他便会怨恨你。”钱穆又解释说：“此章女小人指家中仆妾言。妾视仆尤近，故女在小人前。因其指仆妾，故称养。待之近，则狎而不逊。远，则怨恨必作。善御仆妾，亦齐家之一事也。”钱穆这些解说是不妥的、错误的。

因为，孔指女与小人，是泛指的，并没特别指为“妾侍”的女或是“仆人”的小人，这泛指，在《论语注疏解经》卷第十七里早就印来了：“正义曰：正章言女于与小人皆无正，……此言女人，举其大率耳。”〔注一〕这里说“举其大率”，就是泛指的意思，而不是特指的意思，钱穆说“女与小人”乃特指仆妾而言，是犯了没能了解孔原义的错误。当然这错误，是抄朱熹抄来的。

孔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原义不是特指而是泛指的原因，乃在于他颇能味女与小人基本格的那一面。从这味里，孔这段话的现代表达法该是：“只有女人和小人才是最难同他们相的：你对他们好，他们便不知天地厚，试探你、冒犯你、搅你；你对他们板下脸来，他们便埋怨个不停，说你对不起他。”孔认为：在女人上、在小人上，显然是有这“女人格”与“小人格”的，因此他发为慨之言，了泛指的论断。

孔虽然离过婚，会过别人的小老婆，一生也命犯过不少小人，但我总觉得，他对女人小人的了解，是不够的，因为他所的时代里，女人和小人还没今天这么复杂、这么刁钻鬼怪、这么欠缺人的原则与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