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山喝，“说，你为么骗我！说，为么戏我侄女！”

“姨父……”孙若西后退着，想逃。

“说！”老东山抡着粪叉，一步。

孙若西靠到供桌上，再无后退之路。他骇然地盯着对方的粪叉，充好汉地嚷：“我说什么，我说！你敢打我？你敢打教育工作者！”

“打你怎么样？”老东山大怒，举起粪叉要打。“我说，我说！”孙若西急忙求饶。于是，在拾粪叉的威胁下，在他和新娘拜天地的供桌前，对着新娘，对着他母亲，对着来宾，对着瞧闹的乡邻，他如何欺骗耍表妹，又和别人好上……看红事的乡邻唾骂着散去；来宾和客人摇生气；新郎的母亲张结；新娘怒视女婿。一霎，喜叫笑的闹婚礼，息风煞景，冷冷清清，败兴扫地。

“嗬！你这个坏老！”新郎的母亲要寻法收场，哭叫着扑向老东山，“你这是成心害我呀！这是没有的事……”

老东山一理不理，闭着睛提过放在供桌上多时的半篓粪便，也不回，扬长而去。

第二十二章

庄稼开始发黄了，在秋天的风里，果实在日趋成熟。人们的汗珠没有白，玉米歪着大穗，粒儿突破包壳的束缚，向人们闪耀。硕大饱满的谷穗，把秸秆压弯，向辛勤的耕耘者晃致意。地瓜垄上裂开四迸八开的，自主人笑……饥馑过去了，已经空的公粮仓库又打扫净，准备迎接新的“客人”。

国民党反动派向山东解放区的攻仍在延续着，并加了胶东半岛的军事活动。西面的解放区已经在和犯的敌人磨着，最后方的山县一带也显得张起来。各地都在备战工作，加训练男女民兵。现在男女老少都实行劳武结合，上山下地携带着各各类的武，随时消灭敌人空投下来的特务，盘查行迹可疑的人。支前工作也倍加繁重忙碌，公路上的行人车，昼夜不断，枪炮、弹、公粮、被服……源源不断浩浩地向西——前方奔。敌人的飞机频繁地在天空现，袭扰运输线，滥炸人群集中的场合。

这天吃过中午饭，老东山走到大街十字上时，被明轩叫住：“大爷，过了关再走。”

明生立刻把写着“时事关”的大木牌举起来。另两个儿童团员就提问题要老东山回答。

这是儿童团的宣传队，属于时事宣传活动的一分。每隔一时期，或发生了重大事件，他们在村各主要街上设下关卡，通过的行人答不发问者的问题，得听儿童团员讲一遍才能过关。除去“时事关”，还有“识字关”，小学生从大人们在夜校、妇女识字班学过的字中间，问其中的生字，默写不，也得学会才能走过。

当然，这事过去老东山是不理睬的，为了免找麻烦，他都从小路走，一半次碰上了，他也是闭着睛装没看见。真被孩拦急了，他就小辫一撅，一歪脖：“我不自愿！”噔噔噔走过去。现在，剪掉小辫的老东山规规矩矩地站住了。“第一问，前些天，咱们解放军消灭多少反动派？”小宣传员发问了。

“那可多啦！”老东山肯定地回答。

“多少？”

“数也数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