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客人、来宾向老东山发火，有些看闹的人上前劝解。

孙若西凉帽摔歪，脸上沾泥，绸长袍洒上了酒和菜汤，好不狼狈。他定神看清是老东山，知发生了什么事，心里只怕老东山在众人、在新娘面前揭他的丑，乞求：“姨父！怨外甥有错……我本想去和你商量……”

大院更闹，客人、来宾、瞧闹的村人，挤得满满的。隆重的婚礼在顺序行。老东山门时，正逢新郎新娘在“拜天地”。院中央，八仙桌上香火旺盛，蜡烛闪光，摆着供奉的大白饽饽和酒菜。孙若西礼帽式的雪白的凉帽，穿的蓝绸长袍；那女的全红绫罗。新郎、新娘并肩挨膀，双双跪在供桌前铺了红毡的地上，随着掌婚人“一叩——二叩——”的喊声，正在大磕其。新郎朝天正磕第三叩的时候，突然上猛挨重脚，一个跟翻到供桌底下去了。

“你愿属么属么去，我不着！”

“等人清净了，亲戚来迎吧？”

老东山心急如火，快步如飞，但是来到孙若西的大门时，粪篓亦已沉甸甸的了。老东山看着大门外人群拥挤，熙熙攘攘好不闹，心火更旺了。他正要闯门，忽听人声嚷：“来了！轿来了！”

“老辈人吃小辈人的喜酒，打扮不打扮有何妨？礼怕是先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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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东山已松开孙若西。他平了平气，睛半闭，泰然之，稳立不动。等他们叫喊完了，老东山才对孙若西的母亲冷冷地说：“还有没有了？好，叫你儿开吧！”

“呸，你这个坏小！”老东山破大骂，“这象人的事吗？你他妈的哄骗你姨父，欺侮我娴！”

孙若西心里作难，不知如何是好。他陪着小心向老东山：“姨父，不是外甥心不正，是属不对。我真属虎，冲犯淑娴妹的蛇……”

两抬四人彩轿，悠哉悠哉地来到门前。轿一落地，老东山想去揪孙若西，但是人们一拥而上争着看新娘，使带着拾粪工的老东山靠前不得。

接着，门里响起笛笙喇叭，新郎在前，新娘搭着盖布，脚不沾土——踏着铺地的新苇席，由两个的中年妇人搀扶着忸忸怩怩地了门。

她们越说，老东山气恨的情绪越发炽烈。他半睁睛一看，人都了门，他也就跨门槛。

竟欺负到他姨父上，骗了他老东山和他侄女，又另娶新人。于是，老东山直奔连襟的家门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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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东山把粪篓向供桌上猛一放，香炉撞倒了，蜡烛震灭了，酒洒了，菜翻了，两堆垒起的大白饽饽，象绣球一样，骨骨碌碌，扑扑通通向地下落。老东山抡着粪叉，抓着孙若西的长袍前襟，将他揪起来。

人们一时被老山东的行为惊呆了。

这时，孙家的亲戚、客人围了上来。有的扶起新娘，有的向东老山发怒，要拖他上政府论理，有人去叫来新郎官的堂。孙若西的母亲本来稳坐正房，等待儿、媳妇来向她叩，闻讯赶来了。她向老东山吼：“你凭什么来造反！告诉你，我听若西说啦，你想把淑娴嫁给他，我若西不乐意，你就骂他，说再也不登我家的门……哼，想得倒不孬，你那丑侄女，能我儿吗？凭你的几亩地，能和我家对门吗？哼，你这末不讲理！走，打官司去！”

此情此景老东山没有看，因为他早把睛闭了。“瞧，那不是孙先生的姨父吗？”昨天议论过淑娴的两个女人，今天又站在她们的临门井台上，谈开老东山了。“是他，老东山！我昨天就说啦，他准会来的。哦，他怎么也不打扮打扮，也没拿礼品？”

“他怎么还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