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方饿着肚，怎么能和敌人拼死拼活啊！”

听众哑然无声，都满怀激动地望着灯亮的区委书记。“乡亲们！”梅继续，“咱们要受苦应该呀！值得呀！再说大家扪心想想，如今不论怎么苦，到底比旧社会吧？往年，每年到青黄不接的时分，要饭的人成群结队，来来往往。赶上坏年，饿死的人哪村都有。如今你们见到一个要饭的了吗？谁为没饭吃饿死啦？我知，在场的大多过的是穷日，大家想想，自己没地，给地主力汗，那时苦楚怎么受的啊，乡亲们！这些还是目前的事，难能忘了吗？”

很多人难过地垂下。责骂声又向那些闹事的女人去——

“就是这些臭娘们没脑，要饭不拖了，心就变恶啦！”“摘了忘了娘！自己翻过就只想到守男人抱娃娃，享清福啦！”

“我提议，写信告诉她们在外面的男人，都离这些恶娘们的婚！”

“大家不要吵！”梅摆着手，等人们静下来，又接着说，“在过去，咱们吃苦受罪是反动派和地主压迫、剥削作下的，是他们叫咱们当，当隶！如今咱们不受压迫，吃苦为咱们自己，为革命早成功，穷人永远不受苦。大家说，这苦该不该受呀？”

“该——”

“再苦也该！”

“这算什么苦！”

“再苦也要为革命！”

……人们响应着，连不少闹事的女人也随声附和。“好，现在请大家对政府、提意见吧！”梅诚挚地说。她坐到桌旁，从袋里掏钢笔，翻开笔记本。后面传来几个女人的呜咽声。好几个女人哭叫：“罚俺们吧！打死俺们吧！”

“有话好好说。谁说吧！”江合招呼。

孙狗剩媳妇站起来，啼哭着说：“俺犯大罪啦！听了孙俊英的坏话……”

好多闹事女人都站起来——“我也是……”

“俺也是……”

“冯寡妇对俺说……”

“她还对我说……”

妇女们带哭夹诉，向外倒孙俊英和冯寡妇如何挑唆她们的事实。偎在墙角落最黑的王镯，暗自庆幸没有人揭发她。因为她一开始活动就很注意隐蔽，传播谣言也打着孙俊英的旗号。她抹在窝上，故意凑到亮，大声叫：“都是她俩使的坏，俺不去拖着去。求政府宽大，俺们下次不敢啦！”

“你这女人还有脸说话，和江任保胡来，丢军属的人！”有位军属妇女骂开了。

王镯急忙躲人里，佯装不好意思地说：“这个……这个下次也不敢啦！”

“谁你这下事！”有位男人厌恶地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