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的喊声，骂声，直向闹事的女人耳朵里钻。天是如此的闷，她们上着汗，但是互相还是向一起挤，挤。打了指导员的女人们，并不是担心受惩办。

全村烈、军、工、案属大会在学校教室里召开。参加的人特别多，每家不是一个代表，几乎全席，另外有各个团的代表；自动列席的人更多。屋里盛不下，很多人不顾细雨蒙蒙衣裳，都堵在门。

大家都哈哈笑起来。这时通知来开会的村，都陆续到齐了……

经过发动，闹事女人们都明白过来，承认了错误，一致揭孙俊英和冯寡妇怎样讲的坏话，煽动她们去找江山，打曹振德。她们现在是自羞自惭，迫于众人的虎视怒颜，所以才抬不起。

……

当时，指导员满脸着血，让她们回家活，命令谁也不准打她们。这曾使女人们不敢相信。她们以为，即使她们打对了，他也要气呀！她们想，一定有更大的惩罚在后面，她们准备着和曹振德上政府打官司，有三个胆小的女人，甚至偷偷溜回娘家去了。

屋里两盏大豆油灯通亮，空气闷。幸好烈、军、工、案属大都是妇女，不然加上烟，真能令人透不过气来。

参加闹事的军属、案属女人们，都挤在后墙角的暗影里。把使劲低着，气都不敢声。这里面缺少孙俊英和冯寡妇，以及另外三个女人。

“和她们说这些，还不是对弹琴？要真问良心，振德哥家比谁都步，为革命力大！人家又是烈属又是军属又是工属，她们这些臭娘们倒觉得自己吃亏！真他妈的少挨揍！”“不用低着，脏脸盖不住。你们把脱下包着吧，那腚比脸还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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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不上前面去，熊啦？打了指导员不过瘾，教导员今天来了，再动手吧！”

村长宣布开会以后，区教导员曹梅用镇静、浑厚的声音说：“今晚开烈、军、工、案属会，是和大家谈谈，也征求大家对政府的意见。”她顿了一下，怀着沉的情说，“乡亲们！这一时期是叫大家受苦了，政府没把你们的困难完全解决好，这是实在的。理，你们把亲人送给革命，是应该受到很周到的照顾，我们也想这样。可是大家知，反动派没等咱们把日本鬼打去缓过一气，就又开了火。咱们为了活命，为了求解放，必须打敌人，解放全中国！青年们一批批上了前线，支前工作越来越重了，劳动力少了，更加上去年旱夏涝，收成不好，粮打得少。可是人民军队倒越来越要扩大，需要的供给也就多了。所以公粮不但不能减，照样要纳，甚至有增加。大家想想，自己的亲人

会议还没召开，哄哄的人声象是蜂闹窝。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堆闹事的女人上。

整个下午在等待着灾难降临的女人们，平安无事地过去了。去敲她们门的不是民兵，而是，和那些在她们心目中工作很积极、但还不知他们就是共产党员的人。梅在会上向大家布置，分去说服闹事的军属、案属，向她们讲明党的政策，解除受惩办的顾虑，破除谣言，发动她们揭主谋者。梅自己也走访了几家军属，并宣布了为期四个月的民工已经回来了的消息。由于当天傍晚老东山赶回了村，了更加有力的证明，江山桂的谣言，也就彻底粉碎了。

梅和江合挤屋，人们立时安静下来。

他可真能偷！”

“这些母狼装死啦！你们的威风呢？货，死不要脸！”“全村多少军属，大家都过得下去，就你们这些娘养的不跟好人学，走邪路！就没睁开睛看看冷元叔，大儿牺牲了，二儿去！他为护公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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