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来到库房不见岗哨，仔细观察，大门开，屋里闪烁着火星，散烧焦的气味。山急忙冲去。屋里漆黑一团，什么也分不清。他立时起报警的哨。人们被惊醒，从家里向哨声响奔来。火把、提灯亮了，众人拥粮库。在通明的灯光下，多少双大睛注视着面前的情景。

众人呼喊着奔上去。江山用右臂地抱起冷元，连声地叫：“大爷！大爷……”

悲恸的哭声，震动着大的库房，摇撼着数万斤公粮。

向坡下跌撞几步，就撞上树，重重地摔到地上。他的又立时仰起来，盯着越来越大的火光，两手向前伸展，抓住野草；两躬起，脚蹬着土地，运动着全骨，使所有力气，向前爬动。老人一寸一步，一步一滩血。上的血没有凝住，血浆时时淌下糊住他的睛。老人无暇用手去揩，把脸贴地面，随着的向前移动，让山草把脸上的血碰掉。老人过的地方，青草倒伏，鲜血把它们染红。终于，冷元挣扎着爬到库房台阶下。那屋里爆发着粮被烧着的声音，不！在冷元听来，这是孩的痛哭，是绝命的呼救声！火疯狂地窜，在向冷元示威、挑战。烈的粮的焦糊味，直向冷元心里钻。

曹冷元那斑白的发茬和胡须都烧焦了，脸上起着一片红泡，睛着浑泪，与世长辞了！

致命的伤痛没使曹冷元睛泪，但此时那浑浊的老泪却冲刷着血急直涌，红泪洗涤着他那满是皱纹的脸面，浸染着他那灰白的胡须。他两手搭上石阶，抓住门槛，奋力站起来！可是支持不住。向侧边栽去——他抓住门框，没有撞到砖墙上。大的油烟险恶地无情地向他冲来。冷元禁不住摇晃着向后仰去——他立即闭上睛，全力以赴地闯粮库，扑到粮堆上的火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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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房里残烟缭绕，粮的浮面被烧黑一层，隐约可辨灰烬里洒着一片片的血迹。烈属曹冷元老人，衣服快烧光了，地抱在粮囤上，绛红的血顺着囤边向下淌着，将未熄的火星淹灭。

“土改复查时，那胖老婆说里面是灯油，提着走的……”江山瞅着油桶，恼恨地说：“老贼！我要你的命！”

江山在火光下仔细端量，铁桶上隐约地显“蒋丰理记”的字样。几张嘴立时嚷：“没有错，这是蒋殿人家的油桶！”

“报仇！”响亮的呼声，接应了民兵队长的号召。

烈火立刻包围了曹冷元。他的衣服冒烟了，着火了！他的胡须着了，眉着了，血发茬着了！他全烧起一层火泡。剧烈的疼痛似千针在刺，万刀在剜。曹冷元不顾一切，向火堆上扑打。哪里火大他扑向哪里，哪里粮在燃烧他冲到哪里……他扑，他打！他颠，他撞，他在弥漫的火焰中，奋力地搏斗，冲杀！最后，只剩下北墙一个囤还在冒火。冷元迷迷昏昏地张开两臂，象是要拥抱一个大孩，跌跌撞撞地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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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提灯往来如梭，撕开了黑暗，照亮了全村。江山指挥群众到搜寻，派人分路追踪，挨家逐地清查……“民兵队长！”青妇队员玉珊姑娘叫着跑到山跟前。她手里提着一个洋铁桶，“在粮库外面草里找到的。”

蒋殿人脱去沾满血渍的衣服，上衣还未来得及换，突然大惊失，衣服从手

江山抱着老人的血，睛愤怒地瞪着，大滴的泪珠挂满他那苍白的两颊。他咬牙切齿地吼：“反动派！害了我们最好的老人！抓凶手！”

三天的运输任务，江山领着大家提前完成了，今夜就急赶着回了村。民兵队长疲累不堪地走家里，在炕上躺了一会，没等母亲好饭，他就听着她的责备话，成习惯地大步走到粮库去查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