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和玲那嘴说漏了话……唉！”

“你怎么不先求我卜一卦呀？”冯寡妇关怀地说，“叫我先告诉你，免上那丫的当。”

“说的是，往后可少不了求你。”老东山很是激，问她，“他嫂，你怎么让孩走的？”

“为解放呀！”冯寡妇得意地笑起来，“我原先也不让，可是儿非走不可，我就闹得一百斤粮，才放手啦！我又寻思，儿走了，村里得照顾我，吃穿，比儿在家。我现时要是没吃的，就能着腰杆找要。再说，我儿是民案，讲明四个月就回来。”

“你打算得倒周全。”老东山钦佩地说，“我要是早自愿让儒去长期民案，赶不上参军的时候就好啦！看看，你儿案的期限快满啦。不过如今战事忙，就怕不能如期回来。”

冯寡妇把嘴一噘：“哼，不战事不战事，指导员给我打的保票，到时我儿不见影，我先找曹振德算帐！”她忽然想起什么，带着笑：“老叔，你的死啦？！”“死啦！”老东山丧气地说。接着就气愤起来：“不知哪个狗东西使坏心，把毒死啦！唉，真是伤天害理！”冯寡妇白了他一，挑拨地说：“照我看，怨不得别人，准是曹振德几个使的坏。”

“怎么说？”老东山惊讶地直起脖。

“这还不明白？”冯寡妇翻动着长嘴，十拿九稳地说，“没老婆的曹振德和缺胳膊的江山，都连也没有，他们还不是吃够糠菜，想尝，才叫倌下毒药……对吧，老叔？”

“不对。”老东山断然地摇摇，“他嫂，这话说不得。振德几个惹人生气的地方是有；可是万万不会这事。谁踩坏一棵庄稼他们都得到，哪会为吃害牲畜？死后他们可焦心啦。振德先把自家所有几棵大小树截倒，领着大伙成宿不睡成几十副抬犁犋。不是他们这一番补救，今年的豆就不上啦！这件事他们办得真不坏，真……”

“老叔，”冯寡妇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想不到她的挑拨竟适得其反，引起老东山这一话来，好没意思。“看样你也快当啦！”她讥讽。

“人家是白，咱不能说是黑的。”老东山心里反驳，但没说，怕得罪了“神巫女”，只是把睛真闭上了。

关于这位冯寡妇，是很有些来历的。她有个很肮脏的绰号——“风箱”，意思是她的家门和风箱的门一样，随拉随开，毫无遮挡，的野男人非常之多。她二十一岁那年，为着不把私生养在娘家，怀着六个月的胎儿匆忙地嫁给大她十岁的长工江会运。村人说冯寡妇和江会运没在一炕睡三宿，这恐怕有些夸张，但说她没把心放在丈夫上，却是一不冤枉。这周围几个村好串“破鞋”女人的浪儿，没有没占过她的炕的。江会运老实无能，被人家欺负得简直明着在他前跟他媳妇胡闹。成亲后不久，老婆就他长年在外村当长工。其实在那冷酷、黑暗的社会里，人穷年纪大，娶了个不正经又年轻的媳妇，有她那一群有钱的无赖护着，江会运不老实又有什么办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