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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啦，够啦！”冷元的秤杆已经向上撅起来。玲把袋向木斗里抖了几下，说：“还有一些，俺兄弟后面送来。”

明轩忙接上说：“有，大半囤哩！”

在场的曹冷元最知情，振德的地少且差，只了二亩麦。他和玲打的场，除去的这些外，再留些麦，就剩不几斤了。冷元刚要把那半桶麦留下来，可是玲弟三个的动作更快，把拿来的所有麦，都倒大堆的公粮里。

在玲家过公粮后，有不少人把多余的分没有向回拿，学着样倒粮仓里。有几家还回去拿了第二次，但不是象老东山那样回去找补，而是格外多。这其中就有曹冷元，虽说他统共也只有很少的一麦。

“好啦，不会把你当哑卖了……”

当晚，广播员玉珊姑娘披着蓑衣爬上村中央树上的广播台报告全村公粮收齐的消息。她念过多公粮的人家的长长名单之后，又指名批评了没正当理由不上公粮的几人家，其中又有江任保和冯寡妇的名字。

“有啊，村长大爷！”明生的声音响了，“俺说，除去留的，过年还能吃饺。还说，我过生日也有面条吃，有面圣。俺说，用地瓜面，和麦面一样好……”“明生！”玲瞅他一。

明轩挑着两桶急走，明生在后面跟着小跑。他们弟兄上清光，黑红的脊梁被雨浇得溜溜的。

蒋殿人每天去读报组听新闻，有时还到村公所去看报纸，真可谓关心时事的积极分。他对报纸的兴趣很广泛，几乎每版都仔细地翻看，但主要有两方面：战争的局势和政府的政策。看后者，他是为琢磨、猜测对自己这人的关系，从而采取相应的行动。比如，在复查清算地主运动之前，他从对各地地主富农的破坏活动的报上，就到共产党要采取对策了。果不他所料，正是如此。国民党发动内战以来，蒋殿人最关心的是时局的发展。在近乎一年的时间里，他大都在兴奋中。国民党占了很多重要城镇，逐渐向解放区推，有时真是长驱直，势不可当。这些虽然在报纸上称之为人民解放军在杀伤多少多少敌人之后主动撤退的，但蒋殿人是不信这一的。他摸着胡暗笑：“不这样宣传有么法？蒋介石有四百多万兵，还有老全力帮忙，天上飞机，地上坦克、大炮，海里军舰，难还抵不上不足百万的土八路吗？八路军那刀枪谁没见过？打打游击倒可以凑合，对付老蒋的正规军吗，嘿嘿……”

江合再三持，不让玲把拿来的麦都了，因为比曹振德家该的数超过很多了……玲一遍遍解释：“大爷，我不哄你，俺们家还有哪！不信，你问俺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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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跑着迎上去，着急地问：“为么光着上！”啊……她看清了，每个桶都盖着一件小褂儿。急忙把担接过来，疼地问：“怎么不在家找东西盖着？淋了……”“没关系，正好洗洗澡哩！”明生着脸上的雨，笑嘻嘻地说，“，俺和哥走在半下雨啦！刚下第一颗雨星，俺俩就忙脱衣裳，公粮一没着！”

“怎么啦，？俺说错啦？”明生瞪大睛，“你刚才这末说……”

江合：“你爹又要多？留自己吃吧……”“尽着力量拿吧，自己留多少也是个吃。”玲笑。她见外面又下起雨来，忙挤门：“我去迎迎俺兄弟，别了……”

“嗳呀，你们看明轩和明生！”谁在门叫了一声。

但是过了几个月，蒋殿人的心又开始沉下来。蒋介石声称三至六个月光复全中国的话，真个象报纸上说的，是在痴人说梦话。打了快一年了，共产党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