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吗？”淑娴轻声同，把山母亲正给他着的白小褂拿过手，引上线起来。“看样还结实，来家就给我挑了几担。”母亲满意地说，又叹息，“唉，闺女！毕竟他不全啦，也二十几的人啦，能给他说房媳妇，就了我这辈的心事啦！”

淑娴把埋下，悄声说：“你就给他找媒人吧。”山母亲沉重地说：“我老担心没人跟他。”

淑娴安：“能有人乐意，俺哥为人好。”心里却想：“怕也难啊，谁愿嫁个四肢不全的男人？比方说我……”她惶惑起来，心里涌起一替江山惋惜又替自己难过的滋味。“哦，对啦！”母亲又快活起来，“昨儿你玲妹来时，我和她提起这事……”

“她怎么说？”淑娴停住针线活，侧耳听着。

“她说这个不用我犯愁，你山哥是为人民残废的，最光荣，会有闺女乐意，不好的咱还看不上哩！”老人说着说着笑了，“玲这闺女岁数不大，就是嘴甜，还十拿九稳地和我说，找不上个好媳妇，她当青妇队长的要负责。嘿嘿，什么事也好！我一遭听说青妇队还这等事。娴，你说她这不是开我的心吗？”

淑娴没听她下面的话，心飞向别的什么地方去了。见问自己，神慌意地答：“嗯，大妈！玲说的有理，也对。”

从这天开始，淑娴的情陷了痛苦的矛盾中。她对江山有情意，敬慕英雄追求尚的心，使姑娘愿意这位革命战士；但是，淑娴的这情还是不固的，想到他少一只手臂，想到自己去和一个残废人结婚，让他她一辈依靠的丈夫，姑娘就惊慌起来，简直不敢多想下去。如果是别的姑娘，也许早就何去何从的抉择了，这淑娴却不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两情，两滋味，越来越激烈地在她心房里织着。这时间，有人来给江山媒，山母亲还同她己的女儿淑娴磋商。淑娴的心个下停，非常张。她希望给山找个比她的媳妇，却又怕他找上别人。她几乎是理所当然地觉得，对于江山，她是独一无二的亲人了。她切望有人提她，可又担心山母亲说自己的名字。倒也奇怪，不知为什么，山母亲象忘记了淑娴是个黄闺女，竟从来不提及她。这甚至引起淑娴姑娘的不平之，觉得这是看不起她。

其实，老妈何尝忘掉了温柔善良的女儿？不仅没忘，一开始就想到她，而且在儿回家以前，她就数量过，淑娴是多末讨她喜的儿媳妇呵！然而，老人毕竟是老人，她心里觉着这门亲事无法成就，不是为别的，只因老东山。

人们的陈规旧习，同姓——尤其是本村的同姓，不论五服与否，都是不通婚的。自古为情想冲破这关卡的男女被治死的事屡屡发生过，保况山和淑娴两家还是同宗同族呢！虽然解放后这个例有人破过，政府也规定，本族五服以外的可以结亲；但在一般人，特别是老年人，还是因袭理，恪守陈规，老东山那就更不在话下了。就为此，山母亲每每想到淑娴上，就急忙把她放下了。

光荏苒，日月不等人。一年多的相，淑娴的心被江山的崇行动激动了。复员军人那只空的衣袖不再是可怕的残疾记号，而是一个能引为自豪的光荣标志，是一般人想有都不能有的贵象征。淑娴，她对山发生了自内的纯挚炽烈的恋之情。然而这位弱多愁的少女却不善于自己掌握自己命运，近些日，淑娴又被新的矛盾苦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