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呀！这两天我走到你门又转回来，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可早晚要对你说。老哥！你要听兄弟的话，些啊！”

老人已经预到不幸的降临，他怔了一霎，苦笑着促：“说吧，兄弟！哥架得住……说吧！”

“吉福！福……”振德哽噎住了。

“啊！他，他，他怎么啦？”冷元浑震动，睛失神地大瞪着。

玲哇的一声，呜呜地哭开了。

振德努力握住冷元的手。这只凸着老的手，在怎样的哆嗦呵！

“你快说呀！”老人的脸痉挛着，急不可耐地问。但见振德张开嘴，他立时摆着手，摇着，急促地息着，连声喊：“不不不！别说！不要说……兄弟！不，不说……”老人面惨白，颓然地依到墙上，小烟袋从他手里脱落了，烟面洒到炕席上。

“大爷！大爷……”玲上去把住冷元的手，哭着喊叫。“玲，忍住泪呀！”振德说着，自己却禁不住一把把睛，“拿条巾，的。”

玲急忙去找巾。曹振德看着冷元搐动着的灰黄的胡须，极力使声音镇静，说：“老哥啊，兄弟知你心里疼！你这两个孩，是拼着命养大的。孩死了，当爹的怎么能不疼啊！可是老哥，你想宽，远，这革命的事不松快哪！要想把穷人从死里救来，就非打光那些吃人的兽类不可！就是为这个，咱们跟着共产党革命，血断……”

冷元渐渐睁开睛，泪在涩的眶中游动，却没有溢来！他轻轻地抚摸着振德的手背，声调缓慢而低沉：“兄弟，别担心！我能想开，受得住……”

玲着泪，小心敬地用巾给冷元拭着前额。冷元拉着她的胳膊，轻声说：“行啦，玲。别哭，你一哭大爷心里更……哦，我好啦！”他摸索着拿起烟袋，可是手痉挛地抖颤，装不烟去。

振德接过烟袋装好烟递给他。玲端灯给他上火。

老人缓慢地沉重地着烟。烈的灰白烟雾从他嘴里来。一会，屋里就布满了烟雾。

沉默。只有老人的烟声。

振德望着飘散的烟雾神。玲那对漉漉泪汪汪的大睛在闪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冷元的脸。

过了好久，冷元把烟灰磕掉，平静地说：“大兄弟，玲！你们别替我担心，我不会怎么样。说不难受，是假话。兄弟你说得对，为了咱今天的日月豁的命多啦，何止我的儿？我方才想得很多很多，从咱老辈想到有共产党……我这时看得比哪时都清楚，咱们的孩不为革命死谁为？咱们穷人不去打对，还要别人去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