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什么，你说什么！”山的睛在灯光下闪着骇人的光芒，向仲亭近。

江仲亭骇然地后退着，喃喃：“你，你要怎么样？”“你这个混！”江山怒吼着，照仲亭肩窝打了一拳。“啊，你打人！”江仲亭惊慌地叫着。

“打！打死你这忘本的东西！”江山全被愤怒的火焰燃烧着，脸惨白，嘴发青，“哼！不能迫？象你这样自私自利发展下去，成了新财主，人民还要革你的命！我先叫你知知革命的厉害！”他又举起了拳。

江仲亭猛地扒开衣领，侧送到江山前，指着肩膀上的伤疤，大声叫喊：“好，江山！你打吧，照这儿打！”

山的拳突然僵住在半空。他的脸搐动一下，变成紫红，睛在向一起合拢。

“打呀，打呀！”仲亭指着伤疤叫，“这是我救命的兄弟给我的报应！你打吧，山！”

江山息片刻，蓦地瞪大睛，看着江仲亭肩上那块闪着红光的枪疤，声音喑哑地说：“你不要拿这个吓唬我，我不是因为你在战场上抢救过我才住手……不怎么说，这是敌人给你留下的。我打一个挨过敌人弹的人，我有罪。去吧，上政府告我去吧！”说完，他象喝醉酒似的，失去平衡，沉重地倚在墙上。

江仲亭愤怒地说：“你不要说好听的，我自己有！”大步向外走去。

曹振德家正在吃饭。桂走来，低声叫：“大叔，俺有事。”

“说吧。”振德吞下地瓜，望着她。

桂看着玲、明轩和明生，犹豫着不开。

“走，到外面说。”振德放下筷，领桂来到大门。桂脸发烧，手抚着衣角，悄声说：“就是你吉禄，要参军。你看……”

“好嘛，青年人该这末！”振德脱说，但心里立刻涌上来：“他哥吉福牺牲的信刚来，他再走，冷元哥怎么吃得住啊！不能让他去。”可是对着桂他不好明说，到为难。桂低声诉：“他参军我没意见，可他这次去送公粮，脚底下磨起‘石棱’，夜里痛得直哼哼，白天为不叫别人知，还装着没有事。大叔，你说这怎么能打仗啊？”

“是啊，这是不行。”振德附和，“你该劝劝他，别着急呀！”

“俺说，他哪里听？”桂委屈地说，“说多了，他还说一些不好听的话来。”

“他说什么来？”

“说，说要和俺离婚咋的。”

“你信他的？”振德笑了。

“那也难说呀！”年轻媳妇悄声地叹了一气，“唉……”“你们小夫妻过得那末好，怎么能离婚？”振德安她，“这冒失小，你不要信他的。”

“我也知，他是吓唬我。”桂很兴指导员贴到自己的心情，“大叔，他听你的话，你和他说说吧……”忽然门外响起脚步声，桂细耳一听，忙说：“大叔，他来了。你听，一步一步低，黑影里走路和个瘸一样。嗳呀，别叫他看见我，去怕碰上，这可怎么办？”

振德给她主意：“你躲到牲栏里去吧。”“哎。大叔你可好好说说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