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忘了，全忘了！”山激动起来，睛瞪大，对着江仲亭，“你，江仲亭同志！全忘了本，忘了共产党的恩情！忘了一个党员的责任！多少人拼死拼活血牺牲，换来今天的解放，今天的日！可是你，一个共产党员，不去解放全中国受苦受难的父母兄弟妹，变得象个守财，就知自己的房、土地，过好日，打算老婆生孩，好给你门，接香火！你全叫你的老婆和土地害啦！你满脑盛的是自私自利！”

“我是说……”江仲亭胆怯地望山一，“我的意思，该别人去啦。”

江仲亭不敢抬，悄悄地向烟锅里装烟，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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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山突然站住，前额上那三条皱纹在动，“说了这半天，你还是不愿去啊！”

“你忘了咱们过去受的苦？遭反动派的害？”山情沉重地问。

“没忘。”仲亭闷声地回答。

“嘿，不要面。你参军的消息应该宣传。”“不，不要急！”仲亭急忙分辩，“我，我的伤到天下雨还、还痛……”

更快了，“到底不愧是穿过军装的！就这样吧，明早天一亮就叫玉珊——不，叫玲，她的嗓——给你广播一下，叫大家看看，这就是我们老八路的本！”

江仲亭被挖苦得全象针扎，脖胀得紫红，羞恼地吼：“你不要说那些！我问你，党的参军原则是什么？”“是自愿！”山怒目对方，“可是，你是个共产党员！”“党员怎么样？党员也不能受迫！”仲亭满有理地

“胡说！”江仲亭下炕，激烈地反抗，“你江山不要忘记，江仲亭没白沾光，为抗战过血汗！”

“这不要，到县上有人检查，行就去，不行就回来。”山安他说，“看你的、面都好，你放心吧，一定会重新上前线。唉，我多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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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更好，老战士重上前线，比新兵多啦！上级会更兴要你。”

江仲亭心里叫苦，愁闷了半天，吃着说：“山，凭良心我是愿意革命的，可是参军……你晓得，我可是过几年啦……”

“没忘。”仲亭嗫嚅。

“等等，山！等等！”江仲亭慌张地叫，“你，你这说的什么呀？”

江仲亭的脸伏在膝盖上，象准备挨打似的，两手把抱住。照他以往的经验，准备迎受江山一顿火暴的痛责，然后他一声不响地走开。但这次失算了，江山为说服这位在一起战斗过的战友和兄长，他以不寻常的毅力，一次再次抑制住奔腾的火；缓和下来说：“仲亭哥，你的为人，兄弟知。难你忘了在队上受的教育？”

山望着他那萎靡不振的样，把咆哮的声音压下去，吞了唾沫，咽下冲心而起的怒火，语气沉地说：“仲亭哥！你胡说些什么！谁对你讲的，共产党员可以说‘革命我过了，该你们啦！’全中国——不，全世界的共产党员和穷人都这末想，那还会有革命的斗争吗？劳动人民能解放吗？还能建设共产主义社会吗？你，你真糊涂啦！”他越说越急，最后把右手一挥，又沉重地溜达起来。

“你不要糟蹋人！”江仲亭喊叫着，扭歪脖横视江山。“我糟蹋你？”山气愤地说，“这是对你的好话，其实你的心也快变黑了！”

“好，英雄！”山恼怒地扬起眉，皱纹在额上猛烈地动，“你过血？哼，你把参加革命当作扛长工，了多少力，就该得多少工钱是不是？走！你去对着西山那十九个烈士说去！你就说，‘你们大家在地下听着，我江仲亭为抗日负过伤，现在该过好日啦！’走！你去试试，你敢不敢这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