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末，只到夜里才叫你瞎新哪！”玉珊大笑。“尖嘴闺女，瞎新是你叫的吗

冷元放下撒完的粪筐，摸索着烟袋，笑笑说：“不用急，玲不等你‘下雨’就来啦！”

从抗日战争开始，尤其是一九四六年天以来，一批批青年走上了前线，而长年不断地送公粮、抬担架等支前任务，更是天天有。参加生产的人，除去一些四十岁开外的壮年、老年人，主要劳动力是青年妇女了。去年因旱夏涝，缺少劳动力，造成严重的减产。今年的耕，还幸亏上级从地主家清算的浮财中拨给每村一分，用来买了些、驴，加上从地主家里没收来的牲和农，使生产的力量大大加起来。

“在哪？我怎么看不到！”新用力睁大睛张望。玉珊忍住笑，指着叫：“在那里，在那！”

振德的目光回到他们这个互助组上。他们一共是四家，就有三家烈军属。除振德和冷元外，玉珊的哥哥是去年参军的，家里只剩她一个姑娘能参加生产；而冷元的二儿吉禄是有三分之二的时间不在家——担任支前勤务；唯一的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是村里著名的“瞎”新——夜盲。振德心里张地想：“再不能走了！剩下的那几个青年，应付支前任务还吃力，人再走，生产就垮了。”可是他转念又想：“不，还要走。看样军队还是要扩大……”

背着他给玲、明轩东西，但就连小明生也摆着手说：“俺不要，俺家不用！大叔，送给别人家。”人们都以为是振德叮嘱过他的孩，其实他从来没嘱咐过。父母的行动对女的影响，比千言万语要烈有力得多。去年土改分地时，振德拣了最薄最边远的几亩，受到区上来的老赵的批评后，他才接受了一亩多粮地。然而振德的生活过得还不差，从不断粮挨饿。

“大叔呀，怎么俺玲还不送饭来呢？”玉珊提着盛的小篮走过来，向振德说。

“我倒不要，是肚咕噜咕噜直‘打雷’。”她俏地两手卡着肚，“玲是不是把咱们给忘啦？”

“饿啦？”振德微笑着。

玉珊侧耳一听，喜：“嗬！她真的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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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还是说看不到。冷元被逗笑了：“新，她耍你睛不好使。”

犁到地，振德喝住牲，向四外看了看。虽然有雾，他看不清什么，而且也不用从那大多是老人和青年女的声音上去分辨，他心里早已不知想过多少次，全村能参加生产的男劳动力太缺乏了。

振德的劳动劲是惊人的，庄稼得赶得上全村地最好的老东山家。他是全县闻名的劳动模范，地瓜、谷穗在区里展览过几次。可以说，村之中指导员的工作最重，误工最多，但这妨碍不了振德的生产。他夜里经常工作至大半夜，躺在炕上打一个盹，叫一遍就起床下地上山了。赶天亮村人上山时；他已了别人一上午的活计。他家的孩，就连最小的明生在内，都是有空就参加劳动的。上区开会，振德总是带着拾粪的工，拣不到粪，就在村挖一篓黄泥倒猪圈里。明轩上外村读小，也要完成这个任务。

俗话说，累死十个庄稼汉，抵不上一个明媳妇。家里女人对粮米油盐炊事针黹之计的理，对生活常常起重大的作用。穷媳妇知米贵。振德妻正是从贫苦的日里熬来的，有几斤米也能过得接下新谷来。姑娘是母亲的影。玲继承了母亲的这个特，平时全家没吃过一次细米饭，逢上节日，也多是好的给父亲、弟弟吃，她自己咽饭。正为此，虽然他们每人只有平均一亩多一的还多是贫瘠的土地，还时常能超过规定多纳一些公粮。

新不服气：“我夜里瞎，白天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