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疤，麻压麻，不足四尺，形似猴儿。他蹿到蒋殿人跟前，挽着袖骂：“老地主，狐狸嘴！快把金银珠宝来！”

蒋殿人又惊又可怜地说：“嗳呀，大侄！我家哪来的那些东西？我想看也没福啊！”

“呸，你胡说！”猴儿样的小个，照蒋殿人脸上打一掌。

有人叫打得好。蒋殿人捂脸蹲下，呜呜地哭了。小个越发威风，指着胖老婆骂：“地主婆，破臊货！”他正打她，忽听一声：“住手！”曹振德向矮人厉声喝：“江任保！谁叫你动手的？”他转向蒋殿人，严厉地说：“蒋殿人！别装相，打得不会那末痛。放明白，你倒是执行不执行法令？”

蒋殿人连声回答：“执行，执行！蒋某人从跟共产党走，叫么无不遵命……”

蒋殿人顺从地地契山约，把所有房门和箱柜的钥匙都拿了来。可是当人们满脸汗珠地把全东西集聚起来一看，只是些破烂的、半新不旧的衣，各农，三千多斤粮，贵重的浮财一也没有。

人们都愤怒地盯着蒋殿人，有的要动手打。蒋殿人坐在台阶上，悲哀地央求：“民主政府宽大，赏我老婆孩一饭吃……”

“他妈的，对反动派还有民主！”一位青年挥动着拳喊。

曹振德和几个商议几句，都认为蒋殿人是不会说的，这样也不是办法，就吩咐民兵把蒋殿人一家大小带走，靠南山事先给他们准备了一幢三间茅屋。大家把没收的东西集中到小学校。曹振德领着几个人，把所有的门都贴条禁封。忽然，十三岁的明轩跑来，朝曹振德急喊：“爹，爹！不好啦！不好啦！”

“么事？”

“人命啦！蒋金家人命啦……”

在地主蒋金家的一场斗争，完全和蒋殿人家的两样。

率领这一组的民兵队长江山，一来到就把政府法令的明文递给蒋金。父亲正看，儿蒋经世抢过纸条，顺手撕个粉碎。江山然大怒，把地主全家押起来，关在蒋金老娘住的屋里。

大家撬开仓库的锁，搬着上碰屋的大囤里的陈旧粮；从牲棚里牵壮；从地下室的铁箱里，抠几十个金元宝、金条、金砖，银圆、首饰成捧向外掏。同时找到一大包契约。还有，土改时谁家分了他的土地、山峦，他都清清楚楚地记在一个账本上。更可观的是那些布匹、衣服，大包小包，包素包，大箱小箱，简直无法计算。院里人声喧哗。青妇队长曹玲忙着指挥人们搬东西。她轻盈地在人中穿来穿去，银铃般的声音比谁的都响亮，累得脸颊通红，细汗成。

蒋金一家齐齐挤在窗上，大小铜钱，从窗棂间盯着院里的人们。大儿蒋经世睛气红，咬牙切齿地攥拳。突然，父俩浑了冷汗：十几个人，正从西厢房抬一大的朱红的樟木棺材。蒋家父的脸霎时变成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