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站着，静静地看着他，无声息地叹了气。等战士发过火之后，他严肃地说：“江山同志！别忘了，你是共产党员哪！这是对待组织决定的态度吗？啊？”

（bsp;“你还对复员有意见吗？”

“是！真是好样的！”江山激动地回答。

江山难为情地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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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就好。”政委缓慢地说，“革命不一定在军队，军队仅仅是革命的一分，当然在前它确实是最重要的一分。但革命工作是多方面的。如果没有解放区的巩固，我们就会失去后盾，失去支援，也就很难消灭敌人。”“政委，我听党的话，向张营长学习！”江山从心里发定的声音。他又恳求：“我还有个要求，政委！允许我带走我那支枪。”

政委又给他扎绷带，气沉地说：“不，山！我没变卦。我现在还认为，你能一样革命……”

江山推开政委的手，泣地说：“可是，政委！你在开答应我，没有左手一样革命，现在你又变卦了……要早知这样，我丢命也不丢手！”

团政委几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这位战士的泪。他象父亲对孩一样抚着山的肩膀，疼地说：“山，你不能任，要好好想想。党的决定不是随便的，可以说，党知他的战士的心情，比我们自己不差些……”他弯腰拾起地上的绷带，给山绑扎。

江山欣喜若狂地接过去，激动地说：“谢谢政委，谢党！”他又难过地垂下：“我刚才的情绪真不对。”“我知你的心情，不见怪。”政委慈祥地笑着，苦地嘱咐他的战士……

江山怔住了，望着政委那亲切而又严峻的面孔，接着象个受了委屈的孩，伏到桌上呜咽起来。

“政委！”山突然停止啜泣，惊喜地叫，“把我留队？”政委沉思着，忽然说：“我先告诉你一个故事。你知二营张营长吗？对，你认识，全团闻名的战斗英雄。去年，他的睛被敌人的弹夺去了！试想想，这对一个人是多么痛苦呵！前几个月，他伤好后找人扶着来找我，见面就问：”政委！告诉我，以后怎么工作？‘这样的好同志，双目失明了，谁不心疼啊！我们安他，复员回村后能多少工作多少，生活有政府照顾……前几天张营长所在的县人民政府来信了。信上说，张营长回到地方以后，听说一些盲人以说唱或算命卜卦维持生活，他就想，把这些不幸的人们组织起来，宣传党的政策不好吗？于是，在组织的支持下，咱们这个杀敌的英雄张营长，过去连歌都不唱，现在学会拉胡琴、唱曲了。他成了全区盲人宣传队长，把党的政策、战争形势编成小唱，走遍全区，到宣传，作用很大！“政委停顿下来，扎好了山的绷带，又叹地说：”也许有人看不起这事。张营长一开始和盲人们一起弹唱，也听到一些人的冷言冷语。那些人说，一位革命好多年的营长，睛都为打仗丢了，落到这样的地步，多可怜啊！可是张营长大声回答：“不，我不可怜！不论什么事，能为人民的解放事业尽力，就是一个共产党员最光荣、最喜的了！’山，你说张营长不是在革命吗？”

“政委！叫我——复员？”

政委笑着说：“你的枪已新排长用了，这里……”他拉开屉，拿一支带的驳壳枪，“山同志，这是组织对你的奖励，也是对你的信任！”

“是的。据你残废的情况，是不能继续留队了！”政委带着痛惜的语调说，接着又提声音，“但是……”“但是什么？我不听！”江山第一次在领导面前激烈地咆哮起来，“政委，叫我回家不如枪毙了我好！”他接着，撕下左肩的绷带，狠狠地摔到地上：“妈的，都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