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从村南传来一阵狗吠。两人一惊。王镯急忙溜下炕。

“轻搓2，里面还有地契——土改时很大工夫才偷着誊下来的。等着吧，到时……”

“谁家还养狗？”当狗声消失后，汪化堂问。“南俺舅家。自从打鬼时叫把狗打死后，再谁也没有养狗的，独独他家的狗不让打。一只大的灰狗，和俺舅老东山一样，真厉害……”

王镯一气熄了灯火……

“不急，等承祖回来再说吧……”

王镯接过包袱，用手摸着，惊喜地叫：“啊！这末多元宝、金条！”

堂又转换气说：“不过共产党也不简单。咱们这地区是它的老，穷小的心都跟它走。也是，各敬各的神，各烧各的香。他们跟共产党，咱们也不能白闲着，要跟他们！”他坐起来，留心地询问，“镯，你们山河村被斗的那几家，有动静没有？”

“那老村长呢？”汪化堂关切地问。

她，姓曹，名玲，加起来就是她的大名——曹玲。不过，姑娘已过了十八个生日，这个名字才有七年的历史——是解放后上了学才有的。那些年乡下的老规矩，女人不上学一般是没有大名的。给闺女起名也都是一个音，自然在前面要加个“小”字；只有到快好嫁了，再在名字下面添个“”字，客气的人才在加“”字后把“小”字去掉。玲当然也不例外。这一带解放那年玲十一岁，她上了学。先生给新学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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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喔——”一声清脆的啼，从东邻响起，打断了汪化堂的话语。

第二章

汪化堂打断她的罗嗦，问：“家里哪地方好藏人？”王镯向屋里端详一会，说：“没别，有人来你躲西间大粮囤里好啦，里面是空的，我上面用盖遮好。”汪化堂站起，打个饱嗝，随手提起从腰上解下的包包，掂了掂，递给外甥媳妇，说：“藏好。”

“你要找他吗？”王镯又张起来。

清明节这天上午，一个九岁的男孩，跑到离村一百多步远、靠近西河堤的一幢独立茅草屋门。他推门，门从里面着的，就叫：“，玲呀！开开门哪！你闩门么呀？”门开了，一位少女现在门。有话，“人是衣裳是鞍”，意思是人要穿得好才丽。这话不见得全对吧？这位姑娘的装束很素气——一布的蓝褂黑儿，但是她一现，不由得使人睛一亮，非留意端详一会不可。她那在女中数上中个的细苗苗的躯，结实而柔韧；黑黄的柔发搭到耳朵下梢，陪衬着圆形的脸庞，面透着红。而最惹人注意的，是她那双黑得象涂着墨一样的睛，又灵又邃，在不算黑的细眉下闪动着。

山河村成长方形，座落在一座小山跟前。它总共有一百三十多人家，每家正房的门都朝南开，真所谓开门见山了。村后面是一片平原，其实也只有里把宽，就挨着了黄垒河。象这一带几乎每个村庄边上都有条小河一样，山河村西也有一条从南至北黄垒河的小沙河。人们很少叫河的名称，实际上密如蛛网的山河也大多没有名字，全以它们所村庄的方向来叫。山河村的人称黄垒河就叫北河，村的小河则唤西河。

王镯想了想，说：“别家没听说犯了什么，就是蒋金那爷儿俩不服帖。年前他们暗地到分他们地的人家去要粮，叫民兵押了几天；前些日叫他儿将经世去民工，经世装病不去，又开会斗了一气。”

“你说蒋殿人那‘老对虾’吗？”王镯以轻蔑的吻说，“他更老实，叫么就么，最听的话啦！”汪化堂沉思着，冷笑笑，说：“老实，听话？哼，我看老村长不是松包，外表上装老实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