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之旅：走向西藏文明之源，藏南谷地——青朴修行地的修行者众生——拉加里，百神之王——事死如事生：关于守墓的活死人——昌果沟上下几千年——赞域制陶人——有关猴变人的民间传说——嘎萨拉姆的意味——山南文的保护神——西藏文化史之树的年——

当我历时十几年，略地翻阅过西藏这本以自然文化图景来表现的大书，我明白了我被赋予的使命是以文字形式把这本书译介给世界。忽然想到了这一时，正是准备着手描写位于雅鲁藏布江中游一带有重要意义的地区之际。这一忽发的念使我抑制不住地兴奋。我将要完成的是以往我所努力的继续：从垂直的时间角度讲，它是《西行阿里》历史文化思路的延伸；从平空间的角度讲，它是《藏北游历》所反映的牧业文化的参照对应。冥冥中有谁在为我的脚步引路，早在许多年前，我就已被选中，而这三本书的构架也被设计好了。

在踏勘并撰写过这片大陆上的许多局的自然史、文化史、。地方史和神灵史之后，此刻，当我们驶过雅鲁藏布江的曲大桥沿江东行，在自然地理上我们将藏南河谷，在行政地理上就是山南地区了，江边上的县份依次为贡嘎、扎、乃东、桑日和曲松。这些在藏史中闪耀着光芒的地名都是曾经怎么样怎么样过了的。沿江东行，与走在藏北原、田野村庄里的觉不同，你仿佛就要西藏正史之中：西藏的文明史、民族史、王统史、宗教史。也仿佛将要怎么样和怎么样了的。

连同这一表现方式也是既定的：西藏面貌与众不同，对于它的表现也理应与众不同，这一表现角度和表述方式被规定了沿着某边缘行着，虽然作为文学它艰了些，作为学术它太不严格。不过这样也好，借用文化和学术的背景使我不至于过分浅陋，借用文学之形则使我随心所——也只有文学被允许胡思想和胡言语。同时我还被允许站在某个，俯瞰天远地间的过往众生如行云。

山南历来被称作藏族文化的摇篮，大家都这样说，似乎已成定论。公认的历史中，这一地区的雅隆河谷作为吐蕃王朝的前雅隆落至少可以追溯到公元前的一段时间。被记载于西藏正史的《西藏王统记》中的藏族起源也发生在这一带。这则已被典籍、被文学、被艺术所反复表现的起源故事是：创世年代，观世音化的神猴与罗刹女结合，繁衍雪域众生，黑红面人。地是地区所在地泽当镇附近的贡布日山，神猴与女生活过的山已作为朝圣和旅游之。山南人也引以为自豪地宣称此地拥有着西藏地区的四个第一，后来又有人归纳十个第一：第一块农田、第一座殿，第一代国王，第一经书，第一座寺院，第一个村庄，第一座庄园……等等。大约还有第一个集市，第一个作坊之类。

虚空，向老态龙钟的三界神传达着乡村世世代代的祝愿。虽然神们对这些愿望已经过于熟悉了。

照学术界约定俗成的定义，文化即人类于动属的质和神的行为；文明则是摆脱了原始状态的发达社会，最初的文明大致现为定居、农耕和驯养、社会分工和商品换、特权阶层产生及使用金属等等。从这一意义上来说，我们有理由等待着学术界对于藏南作为西藏文明发祥地的界定。

但这显然已超我的兴趣和能力所及。我只衷于觉某地而不打算考证某地。例如，在“史”的方面，我兴趣的是，在藏北原无人区的冻土层上，亲手捡起一枚略扁平的黄褐的船底形细石；在藏南荒弃了的滩涂沙丘中，亲手挖掘一块新石时代的盘状和古陶片……仅此而已。

第五章雅鲁藏布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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