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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3/3)

赤松德赞之间缠绵徘侧的情故事,情节相似于《白蛇传》:同样固了她的蛇,被近臣阻止。这是我们能够了解到的墨竹青的唯一的浪漫故事。百姓们解释说,“鲁”很长寿,都是“鲁姆嘎姆”——年老的母龙。

往下的追寻越发诗意匾乏,以至于最终使这一神迷失于藏传佛教的汪洋大海中。

拉萨布达拉背后的龙王潭,中有龙王阁,藏语名为“鲁康”。相传建造布达拉从此地取土,掌土地的龙王不许。五世达赖喇嘛许愿将来为之建一殿作为换。又有人说它是六世达赖喇嘛为迎请以墨竹青为首的八龙而建。但该殿主供仍为男龙王,墨竹青屈居二层。

一再听说墨竹青的规范形象在墨竹工卡县的嘎采寺画上。我们请小僧引见。乍看那面画吃惊不小!前的墨竹青赫然一男武将。金戈铁,旌旗铠甲,后伴随着二位裙据飘飘的婀娜贵妇。我们被小僧确凿地告知:这就是墨竹青,这就是墨竹青的二位夫人。小僧未能解除我们的大惑。

时过多日,经百般查询,还是嘎采寺活佛作了明确解答:那是墨竹青的骑武相化;其文相化才是女,骑大象。

墨竹青的传说在墨竹工卡至拉萨一带俯拾即是。但在拉萨地区以外的藏东、藏南、西则不见经传与碑。藏北牧区则更无农业利方面的神只。在工卡地方,有一个接近墨竹青原型的传说:有一次她变成一条大鱼沿河而下,不小心走岔了,一直游到拉龙沟名为吉那曲郭家的磨盘下被卡住了。吉那家父亲捉住了大鱼。鱼说,只要你不伤害我,你要什么都可以。父亲说,别无所求,青稞酒不间断就成。大鱼就立即变一大坛封了的酒。嘱说,何时喝放开坛嘴酒便自,但请不要打开封。父亲答允,将鱼放回河中。随后果然青稞酒不断。有民谚云:吉那曲郭老不死,一坛酒喝不

青稞酒长不断,老伴好奇,偷偷打开,哇——满坛鱼、蛙和蝌蚪。

在直贡堤寺,墨竹青作为直贡噶举派施主的故事,由于僧人的传播,更加烩炙人。据说堤寺建寺之初,此山一无源。墨竹青知悉后,使山上现了一百零八个泉。僧人们自豪地说,凡直贡噶举派寺院所在之源总是丰富。噶举派祖师之一的罗珠大师的画像,也如龙王一样颈有七蛇伸展,那是夏季里他在龙域讲经时,龙王怕他炎,而以蛇作伞的。

作为本土生长的墨竹青,其命运也同她的本土神只的兄弟妹一样:与佛教抗衡失利后,被莲生大师收服,被佛教行过彻里彻外的改造,失去了本来面目和纯粹神——她的远古形态然无存。后来居上的佛教犹如铺天盖地的洪,浸此方土地日久,本土古已有之的生,能不收其分和养分,以至于异化得面目全非?条条江河通大海,在西藏,任何古代文化事的走向,最终总要步向藏传佛教之海,而你,则只有望洋兴叹的份儿。

就这样,一个从查古村获知的有兴味的对于一个古老故事和丽形象的追寻,终于变而为对于文化累积层的不太彩的揭示,以及对于沿着这一形象演变脉络所透的藏地神轨迹的一般探究。我甚至据此可绘一演变图示,如下:

人首蛇的墨竹青,(可能的)大地之母,

司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司生与成长。

在民间,仍掌土地,财

富,是农业及丰产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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