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内，又是孙振华捷足先登，曾有充裕的时间细细拍摄镁光灯照下的墙、天棚的每一片断、每一角落。后由安徽画报社版了有关古格艺术的一大画册。该画册首先以素材取胜，而贫于有关宗教知识：所有的画人、神皆未标明份，皆成“无名氏”。据我所知，这是国内唯有的一本。经孙扫过，西藏摄影界沮丧地放弃了这片领地，转向他：谁也不肯屈居（至少）国内发现者之后，哪怕准更些。反正西藏有的是女地。

这个遗址中尚存千余平米画和分残缺彩塑。度母＇注＇塑像应为二十一尊，虽然断肢缺臂，仍可看当年的雍荣华贵，婀娜多姿。不知何时有人把残存彩塑度母们的前额、心窝挖了。因为这些位通常内藏经书或宝贝。画中除规范的佛像、本生图外，还有西藏腹地寺庙鲜见的乘骑各鸟兽的神灵，人首蛇像，无以名之似有情节的画面，以肩背支撑佛座并支撑世界的各力士像，鹰嘴鸟。世俗图中有古格兴建图，当地歌舞，二抬杠，杂技术，狩猎，放牧，穿铠甲持盾牌的武士——铠甲盾牌与在遗址现场发现的实一模一样。而歌舞场面及动作，则是扎达人至今还在的“玄”。在文字不普及的古代，古格扎达人顽地保存本地传统、解释山川万起源、调德规范的方式，就以这古老的玄舞仪式。只有特别选定的老人们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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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这个夏季艳照下步向古格的石阶。走白庙、红庙、度母殿和护法神殿。同时立即品尝到韩书力他们第一望见这些彩塑和画时的兴奋。这满丹青，金溢彩，生动雀跃，比之藏地腹心众多寺庙刻板程式的画风——那是历代宗教工匠，只能因袭造像经和前辈们所规定的主题与技法，创造力受遏制的结果——简直另番天地，豁然开朗。在阿里，我就时时被提醒而想到“活跃的边缘地带”这一概念。腹地与外的接，间接而又间接。而古格，东倚本上文化，西临波斯克什米尔，南向印度、尼泊尔，也曾北望兹于阗，与外来文化直接撞击迸的火，足以燃某一个、某一批、某一代的艺术家的灵与开拓神，从而把卫藏腹地受遏制的群心灵的能量释放来。

以下似乎应当述及古格遗址的艺术现象了。在这一上我已思忖良久，颇犯踌躇，难以下笔。这首先因为我在术领域的造诣甚浅，且对世界术史、南亚西亚术史缺乏研究，对自己的觉也就大打折扣。加之西藏藏汉族术家阵容壮观，但下尚无术理论家，权威的史的研究也暂付阙如，我便就无据可凭，己所难地来，不免就浮光掠影和听途说了。

更何况，一些画已旧貌换新颜——倘若你听到某寺庙被“修葺一新”时，定是灾难无疑，“保护破坏”。

实际上，最早揭示古格及陀林寺宗教艺术的西方人当推意大利藏学家杜齐教授了。他的《西藏考古》（已有汉译本，由西藏人民版社版）一书中时常以古格艺术为依据，论证西藏艺术的起源。书中并附有古格画的黑白图片。那些画有些至今尚存，有些永远消失了。三十年代的杜齐之后，便有国人、日本人、一些西方国家的考察小组纷至沓来，应用当代最先的摄影、录像、发电材，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把个古格每一细无一遗漏地统摄了去。听说日本人已了画册。据此，估计国外艺术界、藏学界已有人从事研究，说不定已得结论了吧。我孤陋寡闻，不得而知罢了。

现，并写下有关古格的数十万字的专著。去年（一九九○年），在北京某版社的地下室内修改名为《古格故城》的书稿，即将版。届时，再叙述古格就有依据了：这恐怕是国内的唯一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