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百姓称冰雪唐古拉山脉为“嘎尔山”（即白山），格拉丹冬是嘎尔主峰；称嘎尔以北一带土红的山脉为“玛尔山”（即红山），雀莫山是玛尔主峰。牧民认为嘎尔格拉丹冬与玛尔雀莫山是一对夫妻。他们南北遥遥相望。雀莫山是这一方司野兽的主人。猎人们在此地打猎前，要向雀莫山敬酥油茶：用无名指蘸茶连弹三下。行猎后再留下些猎作祭献。牧民的羊病了，也要转雀莫山，祈祷求助。

告别时，次仁诺布把两截晶石送给他们的县长。晶石小指般大小，又有杂质，不太好。听说藏北因为年轻，许多金矿、玉石和晶都是矿苗状态，正在生长。这就奇了，矿藏又不是庄稼和牧草。关于这个问题，拉萨有位地质工程师曾尽量通俗地向我作了解释，仍是懵懵懂懂。

才多家是我所见到的住得最的一家。无论自然怎样苛待它的民，人却照样依恋自然，难离难弃。人类在只要有可能生存的地方都试探着生存下去。实在不可以生存的地方，南极、北极、第三极的珠穆朗玛，人都要去走上一走，一面国旗象征占领。

牧民们只在夏季来此短期游牧。因为雀寞山一带太贫瘠。海虽比格拉丹冬周围低，但缺乏那里的小气候。雀莫湖边大平原叫“雀莫多桑钦”——多石的大坝。牧草疏落，地衣遍布。这些地衣苔藓的名字翻成汉语是“鸟的渣”和“之草堆”。一到夏天，平坝竞相生长起拇指的野葱。其时宰杀的羊和野驴，其浸透了野葱味。

“最的是雀莫山夕照。”我向摄制组建议。沉浸于红海中的雀莫山的那个傍晚，铭刻于记忆中，至今仍能觉到那辉煌的宗教。摄制组临时改变路线，决定去格拉丹冬正北约一百公里的雀莫山。

想要以影视手段多少重现一番藏北风貌，非踏破铁鞋、费三年五载工夫不可。上一年我所见到的令人销魂的景致，后来摄制组居然一次也没碰到。

刚刚领略了雄的格拉丹冬，大家立即为雀莫山的柔和之所动。遗憾的是雀莫山却再也不肯第二次展示它的特别风采。它仿佛惟摔了，褐山脊上刻着纵向皱褶。灰白的云块时常遮住山巅，山有斑斑残雪；雀莫湖不再碧波漾，冰的湖面开裂着成千上万条的隙——藏北大自然千变万化，绝的风景可能永不重复。

格拉丹冬虽然壮，却非久留之地。住了三天就营开路。

四个月前第一次路过雀莫山时，就在这平坝上意外地发现了一只黑颜的狼。我们打伤了这只狼，但又让它逃掉了。黑狼极少见，危害最大，因为它酷似牧羊犬，一般牲畜和野兽都不很介意，等狼近时再奔逃已经太迟了。这次同杰讲起了那次遭遇战。杰曾在这一带住了很久，对当地情形了如指掌。他证实说，雀莫山一带有两只黑狼，四只灰狼。离开雀莫山那一天，我们又碰上了一只灰狼。离得不过几米远，几枪同时击发，竟没能打中！那老猾的狼起初还

家还有一个女孩，当远远看见我们一行走来，便躲了起来一直没面。才多说，小姑娘怕羞。

雀莫山前有十来座藏北少见的沙丘。一座座小山似的细细绒绒的沙粒不知从何而来，并且它们还在悄悄移动。要把哪一座作为标记可就糟了：到明年它又不知移向何方。在沙丘群的一侧，有一副完整的骨架。向着雀莫山方向，木质驮鞍委弃一旁。也许它曾是某个驮盐队中不幸的一员，因饥渴劳累倒毙路旁。狼来过了，乌鸦来过了，最后只留下疹人的白骨，表达着无限的情绪，天苍苍，野茫茫，几位男汉屈膝跪在它的旁，完成了一组造型。晚风阵阵袭来，人们久久地沉默无语，早就拍完了照还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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