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番。它还不喜人们过于恭顺，在等待云散天晴的日里，大家恳求它，它不为所动；等到导演用鲁的话恶狠狠地咒骂它的那一天，它可就在蔚蓝的天幕下十分情愿地了面。

这里便是著名的长江奇观之一的冰塔林。从砾石堆上四面张望，晶莹连绵的冰峰、平坦辽阔的冰河历历在目。杰、安托、开大车的大胡师傅，狐帽，裹羊袍，肩扛比人还长的大冰凌，蠕动在大的冰谷里，一行几个小小的影。远方白金字塔的格拉丹冬统领着冰雪劲旅，天地间浩浩苍苍。这一派奇令人眩，造主在这里尽情卖着它的无所不能的创造力。

慢慢从砾石堆上走下来，慢慢沿冰河接近冰山。这一冰山像屏风，雕细刻着各图案。图案形态随意很，难说像什么，从狭小的冰里爬过去，豁然又一番天地。整座冰塔林就由许多冰的庄园冰的院落组成。我用新买的柯尼卡拍彩照。使用标准镜很受限制，没同时起变焦长镜使我从此后悔了一辈——拍一座完整的冰山，要退很远。就在后退的当儿，脚下一，分外利落地一坐在冰河上。没等反应过来，裂骨之痛骤然袭来。这非凡的一跤，使我在后来的旅行中备受折磨。回那曲拍了片才知，贵而无用的尾椎骨已经折断，连带第八节腰椎也错了位。

往下的情景多少有些凄凉。此地已达海六千米以上。痛、恶心、双脚绵、呼困难——典型的缺氧反应。兴致极的伙伴们，大着气，扛着摄影材，翻过一面冰墙，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我索哪儿都不去了，一个人蜷卧在最近的这座冰山脚下。置于冰窟，却远比想象的要温得多。穿着件睛给棉衣，外罩一件甲克居然觉不到冷。

雨初老远喊我：“都到这地方了，不到转一转，多亏呀！”他从冰墙那边翻过来，到小车里取盛放胶片的箱。为节省力，就在冰面上推。他们真好。

“我要死了。”少气无力地说着，那声音空的，随即散失在冰原上。

雨初莫能助，怜悯地望我一，走了。

风声一刻不停地呼啸，辨不清它的来路和去向，大约自地球形成以来它就在这里穿不息。把冰河上的雪粒纷纷扬扬地扫着，又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河滩上，冰里。渐渐地冰河已光难行，从北京来的摄影师大吴，负责拍一本有关藏北的大型画册，有国际先平的照相材就装在一个很考究的箱里。唯恐摔坏了，便推着箱在冰面上爬行。他用奇怪的“鱼”为我拍了一张反转片。我的一分神和生命便永存在这变了形的仙境中了。

我一直不能够明白，要运用怎样的匠心和功力，才能恰到好地凿成这样一个如圣殿般的穹呢？四面环视，很久很久不敢相信这一切真的是我亲所见。

在难以想见的年代里，这一带大约是一整座硕大无朋的冰。它在某一个冰期里巍然矗立。永恒的光和风的刻刀，千万年来漫不经心地切割着，雕凿着，缓慢而从不懈怠。冰便一一地改变了形态，变成自然力所能刻划成的最漂亮的这番模样：的，敦实的，奇形怪状的，蜿蜒而立的。那些冰塔、冰、冰、冰廊。冰上徐徐垂挂冰的苏，像长发披肩。小小的我便蜷卧在这人之发下。太偶一面，这冰世界便烟烟烁烁，光彩夺目。端详着冰山上纵横的裂纹，环绕冰山的波状皱褶，猜想着冰山是否曾有消长，这波纹是否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