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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状况真是大煞风景。但愿它不要影响我的心态，格拉丹冬值得你历尽艰辛去走上一遭。我们把车停在冰河上，小心翼翼地踏上这块鲜有人迹的冰雪世界，在冰丛莽间的一个砾石堆上竖起三角架。我双手合十，面向格拉丹冬威严的雪峰行了跪拜大礼，虔诚而愚蠢——格拉丹冬是男神，这片男神的圣地不迎女人，不久它便让我领教

季节上的隆冬将尽，但严寒还将在此驻防三两个月。远不是秋气时节的明媚，这一个风云变幻的季节里，气势磅礴的密云来去匆匆，形如金字塔的格拉丹冬主峰难得在云遮雾障中一现尊容。

顺便说一句，藏北富金矿。在班戈、文、安多都有淘金者。但开采程度很低。过去有外国人议论说：亚洲许多著名的大川发源于西藏，河带走了大量金沙。这项大的天然资源只有在到国外时才被人开发。

各县不仅踊跃集资赞助，摄制组所到之也鼎力相助。前往格拉丹冬拍摄长江源，安多县便委托杰县长协助工作，并备大小车各一辆，带了向导、医生、炊事员以及宿所需一应品。

距第二次开赴格拉丹冬之前刚好三个月，我生平第一回朝觐了这座令我久久神往的名山——那一个初冬的正午，我们的丰田在无人区行驶的第四天，目光所能及达的远一带雪峰在半天里悠然现。一碧如洗的蓝天下，格拉丹冬峻峨而晶亮，宛似不胜寒的天界阙。那一次我们被它的力所惑，险些儿没能走那片恐怖的荒原。

安多县地通要冲，青藏公路由北而南穿越全县。而凡是现代文明染指的地方，那原始神秘氛围便受到扰动，那由古贯今的力之绳变得时断时续。安多九万多平方公里的境内多山，去年我在县城采访，费整整一个上午听人介绍了安多县有名之山。但那些傍着公路的神山显然失掉了灵气。县城以北不远，有座拉日山，山桔红，山岩多风化孔。相传它曾是印度的神山，因为山中多藏宝贝，遭到印度众神山妒忌。拉日山逃往安多，藏于卓改山和江木拉两座神山之间；生怕印度神山们追踪而至，便请西藏喇嘛为它改成现在的名字。它与安多神山们相洽，安多牧民又奉它为神山，它便将珠宝捐赠世人。多少年来，一批又一批淘金的人们纷纷拥向它。

我准备下功夫研究一番作为神山的标准和条件。因为许多神山与非神山与鬼山的安排令人困惑。因为如此壮丽奇伟的格拉丹冬在安多众神山中居然排不上号儿。

在格拉丹冬以东几公里，有粪可捡的草坝上搭起帐篷。安托师傅他们从崖底冰河里背回大冰块，我们喝上了长江源的。海接近六千米，力大如的安托师傅起活来也不免气吁吁。他说自己是海低些的聂荣县人，所以不很适应。我就更不在话下了。此刻倒霉迹象接踵而至，频频小震酝酿着某一两次大地震：手背生起冻疮，肩背脖颈疼痛得不敢活动，连夜烧，不思饮……活动时只能以极轻极慢动作行，犹如霹雳舞的“太空步”。

一九八七年三月上旬，我随电影摄制组再一次接近了它，在格拉丹冬脚下安营扎寨。只有冬季能乘车直接驶山脚冰塔林中，此时冰河尚未消。熟悉地貌的向导布达讲，格拉丹冬有二坡，东南坡好看，西北坡尽是冰雪。我们选择了坡。光使这位披白披风的人变化多端：雪大山黧黑的骨骼，有如刀削斧砍一般，棱角与层次毕现，富有雕塑。近些年来，骤然掀起一长江考察，一批又一批中外勇士在此迈开了认识长江的第一步。短短几年里，先后有十多位探险者壮烈献于这项人类事业。大自然对于任何征服它的企图都断然予以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