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麦既当了法院院长，自然就谈起办案的情况。他说起全县公、检、法工作：一九八五年没办过一个刑事案，一九八六年只办过一件贪污案；就是民事纠纷多一些，主要是草场纠纷。再有就是真假难辨的主人——一两个主人，都说是自己的，可那既不会讲话，又没作记号，只好酌情判了，说不定有搞错的；没有离婚案，因为从未健全过牧区的结婚登记。最疼的是非婚生女问题。西藏这情况特殊，上边又没有明文规定，只好各地制定土政策。在嘉黎，旧社会规定男方要付给女方一、一只绵羊，一只山羊，可能太便宜了；现在罚男方八百至一千元，可能又太贵了，总之很不好办。

索朗班觉今年五十二岁。那件事发生在一九五六年。当时他给奇林湖畔宗地方的牧主桑阶当牧。那个夏天的早晨，他忽然发现羊群里多了两只奇怪的羊。个虽与家羊差不多，但细而长，羊疏落。最怪的是脸颊都是蓝的。正疑惧间，有位老人来证实这羊是奇林湖湖羊。牧主也很兴，说他父亲那一代也曾来过一只湖羊，是发财的吉兆。此后索朗班觉又放了三年羊，那两只湖羊始终跟随着。不过与家羊不合群，吃草时与群羊保持一段距离，夜间卧在圈门。都是公羊，但不与家羊；羊一直稀疏无法抓绒剪。三年后就是西藏民主改革那一年，索朗班觉参加工作走了，再也没听说那两只湖羊的下落。

同时，阿扎湖也同别的湖一样，有关于湖湖羊的传说。人们习惯于这说法，若说某湖没有羊的话，他们会认为那才真正反常。

另外还有关于湖怪的传说，几乎每个湖都有。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难以事事见为实。所以对此我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路不通，尼务去不成。

另外，嘉黎县最近还了一连串怪事：县机关的几个小孩被称作活佛转世灵童。有些很小的孩自称为某某活佛转世，有的是神汉神认定的。这些孩的父母居然很兴。但目前尚未正式认可，需报请上边裁决。因为有一个活佛死了，会有好几人自称为转世者——真是咄咄怪事。

忠厚老实。从不讲假话的牧民，就未予究。大约也是某理现象，只是对那些影影绰绰的图像解释有问题吧。

不是相信事果真如此，而是相信事本该如此——就是这个民族本质的思维方法，人类天之一。所以幻想与传说才成为藏北人现实生活的一分。

告别了老院长，我们便驱车沿野贡藏布江往下走，想看看通往尼务区的路况。夏季雨多塌方，路不通的。从县城下行七十公里，尼务区号称“藏北江南”，风景极佳。四、五月间杜鹃、桃满山遍野。但通向那里的山路奇险，山沟狭窄，峭如削。据说沿途石上有许许多多佛像，上下无法攀援。有人分析说这些画是从前站在地上画的，后来山脚经暴雨常年冲刷，凹陷下去，石自然“升”了。而当地百姓一直说这些佛像是自然形成的。

尼务区是个几乎与世隔绝的独立王国，有一位与我们同年藏的汉族人在那里当区委书记。

在我们路过一片院坝草场的时候，就见一人颠颠儿地跑往县城方向。等我们从前方路断返回时，那人已恭候家门了。原来他望见一辆米黄丰田开过，就知洛书记回一定要来看他，便赶去买了红酒和白酒。他是一位铁匠兼银匠。几年前洛书记曾向他探问银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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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乡随俗，不由得认起真来，煞有介事地寻访湖羊湖目击者。许多人向我描绘湖怎样凫上岸来与家牦，结果生下的小稀尾短。在双湖的尼玛区，我终于找到一位曾与湖羊打过的区索朗班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