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久为人知的地方。不仅由于它是西藏历史上一些重大战役的古战场，也更由于它是明清以来通往拉萨的必经之路，常有商旅、官差过往。清政府在平息准噶尔蒙古之后，曾派绿营官兵常驻嘉黎。听说清末民初有五十名汉族兵丁，因改朝换代断了归路，便在此地娶妻生，与这方土地同化了。至今人们还能说谁谁的先辈是汉人，但这些汉人的后代早已对汉民族祖先觉茫然，而且汉族血统也代复一代地淡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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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拉里山脚下曾经有过一座加拉公寺。加拉公——直译为汉神庙，正是汉族地区的关帝庙，供奉着汉族武将关云长。想来一定是汉族将士们在此修建的。一位红衣喇嘛介绍说，在朝圣的香客心目中，加拉公与拉里寺同样神圣，对关云长和释迦牟尼同样敬畏。他们有同样的法力，没必要厚此薄彼。于是便供奉同样的布施，跪拜同样的大礼。当年理加拉公寺庙的是一位汉族

末一次去西草原之前的两个月，我去了嘉黎一趟。这是唯一的一次只有消遣观光质的旅游，甚至连工作笔记都没带。

近几年来，来拉萨朝圣似乎成为一时尚。尤其东人，几个小伙伴一商量，扔下正在放牧着的羊就走了。当然这带有旅游质。朋友嘉措曾问起几位昌都姑娘，吗一路乞讨去朝圣，她们回答说，在她们家乡，没去拉萨朝圣的姑娘被人瞧不起，嫁都嫁不去。

此番嘉黎之行有大队人，老同学雨初也旧地重游。十多年前初藏，他便同我的两位山东老乡袁杰、大老李一分在嘉黎。所以嘉黎对于我也格外亲切。我听见它在絮絮讲述当年那群小的罗曼史和恶作剧，那些令年轻的心为之喜悦、悲伤和愤懑的往事。当年最微不足的小事，今天听来也都觉那样珍贵和好。

年男人居多，袄外一般再一件帆布长围裙，手或木板。不论烈日当空还是风雪弥漫，他们都这样一丝不苟、孜孜不倦。我们来比如的路上就发现了这群朝圣者，当我们离开比如时又发现了他们。此后我返回了拉萨，接着又飞往北京。在北京舒适的宾馆大厦里我突然想到了这群人，他们肯定还在藏北冬季的风雪中，蠕动在通往圣地拉萨的山上。

走过大片令人恼火的沼泽草滩，走过一段危石累累的山，久久地穿行在狭长的桑穹山沟草原上。桑穹山沟的尽有大片民房，那便是老嘉黎了。

西藏的喇嘛寺大都建在山，为了显示佛之尊，以悲悯下世。拉里寺就雄踞尖尖的拉山。五百年香火新近断了二十年，近几年才又死灰复燃。拉里寺隶属拉萨三大寺之一的拉寺辖，编制应有一百五十位僧人。不仅邻近几县，连青海、昌都的信徒们都磕着等长前来拜它。拉里寺正在修复中。作为经堂之的大木料是依靠人力从陡峭的山运上去的。人们无偿地贡献着劳力和财力，虽苦犹乐，这是源于信仰的力量。

山雨雾迷蒙，山坡阔叶林带红黄驳杂，山脚是轰然东去的翠绿的江。细雨霏霏的嘉黎的秋季，漉漉的，清的。鸟声脆响在山林木间。在鸟鸣和涛声里，我沿着湮的岩石小去野贡藏布江边拎。

嘉黎县城为群山所包围，那些山峻而丽。尤其县城背后的山，无论形状彩都可诗画。只可惜有地质队勘察过，断定迟早将发生泥石坡。县城决定搬迁。新城址有两个方案，这群搞勘测的、搞电的、财的以及已卸任的老地委书记、新上任的行署副专员，就是来行可行研究的。由于县里再三持将县城搬回老嘉黎——原嘉黎宗政府所在地，今设一区公所——所以一行十七人又冒着秋季的雨雪浩浩开赴老嘉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