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勇敢的嘎布叫一样，牧人代表了人类，悲壮地占领着这片地。生活就这样被固定下来：以羊为生命，以日月风雪为伴侣，与自然万比邻而居，成为大自然一个元素。游牧生活相对封闭，自成系。除季去北方驮盐，秋季去农区换粮的大型活动外，一生都在草原羊中周旋。所有的生活资料都取自羊；吃羊，喝羊，穿羊衣，羊鞋，住帐篷。用编袋，捻绳。只有帐篷杆、平底茶锅和金属针需要引——当代牧民仍生存于自给自足封闭状态的自然经济中。

与此相反的是牧人讨厌山羊，瞧不起。嫌它们长得不好看，又调捣，不太好吃，也不太好用。其实山羊对于牧人生活很重要。牧区有句俗话：“富人靠山羊积累财富，穷人靠山羊对付日。”山羊挤最早，产羔当天就可以挤，一直挤到冬宰之前的季节。山羊泼泼辣辣一儿也不贵。就是有些病讨人嫌：牧人放山羊最累，因为它们喜奔跑，喜爬，喜吃有毒的吾曲。最讨厌的是，稍不留神它就溜帐篷偷东西吃。而且如果与山羊睛对视一下，总会发觉它的神有些贼溜溜的。所以人们更喜这个矜持的

然；也许对于我早已经淡忘，但我仍然一厢情愿地认为我因为见过他们就该负有某责任，而我所能尽到的最主要的义务就是让世界知藏北的存在和怎样的存在，让世人对于藏北人的生存状态略知一二，使他们在自己优裕的或不太优裕的，匆忙的和不那么匆忙的生活之外，了解在同一地球上，同一类别中，还有另一番天地在。因此，我想以文字为藏北游牧人作一番勾勒——无论多少人以为藏北牧人的生活其苦难耐，放者生涯也不至于此；或以为那循着季节换牧场、追逐草的生活是自由浪漫的，那都是外来人的想法。牧民一般不这样考虑问题。命中注定，天经地义。前辈就这个样，后代也就这样了吧。就像我从文到双湖途中，所见那位盘坐在蒙式炉前的牧人，左手握羊风袋，右手向炉内撒羊粪儿的情景时，脑海里不期然闪现的那句斯文的话：“他以他祖先的姿势坐在那里……”

藏北原不同于世界上任何一片牧场。寒使迄今为止的一切科学手段都无法将这里改造成农田和果园。在这一片不可耕的土地上，游牧是唯一路。

牧人对的偏到了近乎荒谬的程度。这之情带有原始宗教的图腾崇拜彩：是路神的象征。在通工大有改善，不再以代步的地方，人们的传统心理还是一成不变。索县领导人就抱怨说，统计中发现的增长率最，而的经济价值最低：不吃它的，不挤它的，不用它的，由它自然繁和死亡。平时不用它，野一样放养还要吃大量的草，与羊争草场。的贵族地位真令人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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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牧人的情就系结在羊上。犊羊羔自落地起便成为家一员。每只羊都给取上亲切有趣的名字。不少牧人对数字缺乏概念，计数常在牧时守在羊圈门丢羊粪儿：来一只丢一颗，或有人问起财产状况，就兜一襟羊粪儿让人家数去。但若是几百只羊中哪一两只丢了，主人上就知。冬宰时牧人心疼那些言生，尤其是老母畜。吃了它们多年的，不忍心下手。所以西屠宰法是用大针从背刺内脏，尽量让羊减少痛苦；中牧区则用绳缠绑羊嘴，让它窒息而死。牧人们认为动刀宰杀是不可取的残酷行为。

因此牧人的牧事活动全由季节支，工作只限于同羊打。藏历元月（公历二、三月）产羔季节，牧人彻夜守候在羊圈里，看妈妈怎样将小犊儿上的羊一一地净；四月初三挤节；四月中旬抓山羊绒，五月中旬抓绒，七月底八月初剪绵羊，藏历十月冬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