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辉煌的时刻，我们已站在雀莫湖西眺望雀莫山了。

雀莫山一片绯红，甚至有些妖冶。山形酷似富士山，远远近近的丘陵草坡匍匐在它脚下，也是红彤彤一片。且沉的调，使大地俨然升起庄重的宗教，万都沐浴在这片红光中。我们站在彼岸久久眺望，直到红光渐褪，夜将临。

穿越足措塘，用了差不多三小时。我们没猎取一只唾手可得的猎。戚哩咔嚓拍了许多照，这一次摄影设备带得最齐全，广角镜，长镜和增倍长镜，全派上用场。但是不幸，当时并不知摄影机发生了一儿小故障，致使这一草原奇观全成为空白。

老人们并没有告诉我们，前面将遇见哪些异常情况，我们毫无思想准备地驶那个不可想象的地方。

奇寒的夜把时间都冻住了，这一夜特别漫长。为了消磨时光，洛书记摆好车的天线，想听听西藏新闻。离开那曲不到二十天，却有隔世之。但不知怎么搞的，在这西藏黝黑的旷野地上，中央台、新疆台、青海和云南台……的广播清晰地传来：“中共中央总书记……”“农业科学院……番茄新品……”还有四川台的藏语广播，吵架一样的康话。独独西藏台毫无声息，大约播发讯号最微弱。西藏地盘收不到西藏台。

这是我们无人区之行中所见最后两牧民。其实现在已多玛区的玛尔曲乡，奇怪的是“有人区”反倒再不见人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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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天线，闲聊了一会儿，我们车上的四个人：洛书记、丹堆师傅、小米玛和我，各就各位坐睡起来。前排两个各自缩藏袍，我把鸭绒被扯开，盖住小米玛和我的脚：裹了大衣，寒气仍然无孔不

雀莫山红夕照这一晚，我们迷了路。当天所犯的最大错误，是把生活大车打发走了。没有了帐篷、铺盖、炉灶、炊和油料，两辆丰田越野几乎搁浅；谁也没到过这地方，一牧人也不见。地图翻来覆去都要给盯烂了，还是看不雀莫山通向雁石坪（多玛）之路的丁儿暗示。横量竖量，比较研究，反复讨论的结果，沮丧地决定当一夜“团长”。

那一片草坝异乎寻常的开阔。斑斑块块的牧草稀疏纤细，褐砾石灰沙随风漫卷。这个半荒漠地带就是著名的羚羊场所“足措塘”。“足措塘”，是藏语“羚羊集聚地”之意。草野荒原早已秋得沉，唯有此地意漾。数以万计、十万计的羚羊铺满大地，就像从前听说过的那样：本看不见地面。只在小车穿行其间时，它们才急忙逃窜，跑不很远就又停了下来。我的睛有儿近视，镜又丢了，恰好一片大写意：依稀看见万躜动，依稀看见犹如长城的一列。神好的人老远可望见公羚以角相抵的细节，车声为它们解了围。有人曾确地告诉我，羚羊需时三周，其中一个阶段就是争夺母羚战役。目前这一阶段显然已近尾声。我们所见惊走的羚羊群，一般都由一只公羚打，十几只数十只母羚随其后，可谓妻妾成群。如同自然界一般动一样，母羚比公羚要丑，丑就五在没有那两长角。母羚很被动，没有择夫权，只屈从于权统治。又可谓胜者王侯败者贼，那些情场失意的公羚们，此刻不知落哪个山。

大家都很难受，往老人和小女孩的茶碗里各放一小蛇酥油。临走前把从双湖带来的羊一古脑儿倒老人们的大盆里。

人的帐篷里，烧预备打茶。现在大家才搞明白两帐篷原是一家人，残废人是老人的儿，据说好像是严重的关节炎。两家都是五保，由人民政府照料。两家几乎没一个能劳动的人。

茶开了，每个角落都搜罗了一遍，仍然没见酥油桶。酥油桶？老人回答，已经一年没喝上酥油茶了，酥油桶都开裂了。去年雪灾，家里的羊全冻死。